夜色颇为宁静,但谁也不知道这样安静的夜背后隐藏着些什么。
李兼手里捧着雪白羽毛的信鸽,出神地盯着信鸽脚上的铜环,铜环里塞着一张雪白的信纸,被仔细卷成筒状。
沉思良久,李兼并没有急着放飞手中的信鸽。他不知道这是他今晚,第几次犹豫,在军营与叛民之间无法做出决定。
从上次烧粮草的事情中,李兼已经隐隐有所察觉,朱秀成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自己择优而栖,他人或许只把他当做一枚棋子而已,不掺杂感情,无用时立即遗弃。
不由得,李兼想起那个晚上,千钧一发之际,张易替他隐藏了那张原本送给朱秀成的纸条,免了他被当作内奸处置的责罚。
往事种种,不断跳动在李兼的心头。那人救他一命,他如今将这密信撕了,也算是报答了他。
想及此,李兼迅速将信纸从铜环中取出,手执一角,将信纸放在微微跳动的火苗上。
原本弱小的烛火,在遇见信纸时,突然化作凶猛的恶兽,眨眼间,便吞噬了信纸,重新化作先前的纯良模样。
雪白健硕的信鸽,乖巧地蹲在案几上。雪白的小脑袋,四处乱瞅,等待着自己的使命。
李兼重新执笔,这一次,他只在信纸上写了四个字。
“一切正常。”
写完字,李兼很快将信纸重新封好,捧着雪白的信鸽,将其放飞在夜空中。
信鸽一旦获得了自由,便化作一道利箭,这些训练有素的信鸽,脑中早已经熟记了所有的通信路线。
只要脚上的铜环有信,他们便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李兼负手站在窗边,抬头望着振翅高飞的信鸽,在幽暗的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风景。
门外突然响起了叩门声,声音不急不缓,显然来访者是准备过来与他长谈。
李兼轻敛眉头,他已经猜到了门外的人是谁。他曾经也想过他二人之间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他本以为以自己的隐藏,对方起码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才知晓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