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兼语气温和,与往常任何时候的他都没有什么两样,可偏偏张易再看向他的时候,心中的隔阂已经仿佛万丈深渊。
“时候也不早了,李兄不如先回去休息吧,这点小伤不碍事。”
李兼并未推辞,又与张易说了两句道别的话,就离开了。李兼前脚刚踏出房门,屋内照料张易的随从随后就将朱漆的大门关牢靠,忙不迭坐到张易的窗前,伸手掀开了盖在张易身上的被子。
不知何时,张易身上的伤口裂开,鲜红的血液浸湿了里衣,染到了被子的里面。随从光是看着都觉得疼,更何况这硬生生受了十八鞭的张易。
“副将,您何苦要受这苦啊!”随从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张易从床上扶起,让张易的头靠在木床的柱子上。
一圈一圈染了血的纱布被解开,血肉模糊的后背渐渐在眼前显出原形。十八道鞭痕,每一道都深入血肉,使鞭的人若是再多抽几鞭,怕是连张易的命都要丢在那里了。
“不碍事。”张易的嘴唇发乌,一点也血色也没有,他颤抖地伸出手,向桌子所在的方向指了指,“给我倒杯水来。”
随从看得鼻子发酸,伸手偷偷抹了一把眼角,转身去倒水。
热水端到张易面前,颤抖的手连水杯都接不住。随从仔细扶着张易的上半身,将水杯凑到张易干得开裂的嘴唇边,微微举起水杯,水流顺着白瓷的杯沿缓慢流进张易的嘴里。
张易后背的鞭没有好,连做咽水动作的时候都会扯动鞭伤,喝了几口水,仅仅润湿了嘴唇,张易便摆手示意放回去。
“副将,这人下手可真狠,要我说,您就不应该去负荆请罪,那顾副将实在太过目中无人!”随从越看鞭伤心中越愤恨,一时间竟忘了顾及礼仪。
随从知晓自己失态,倒也不辩解,只梗着脖子,小心翼翼地为张易清理裂开的伤口。每碰一下,张易都要龇着牙闷哼一声,随从简直无法想象这么多道鞭痕到底是怎样的痛苦。
“副将,您就是太善良,任由他们欺负你。”
张易见随从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错误原本在我身上,即使鞭打我又怎样,更何况这鞭伤是我自愿受的。”
“什么?”随从听到这里,原本正在处理伤口的手突然顿住,满脸惊愕,“副将您身上的伤是您自愿的?”
随从的声音太大,张易根本无法制止,更何况此时制止已经没有意义,张易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他用我背去的荆条抽,可不是自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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