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明知自己身体不对,却还是用那又沉又重的手拍了我肩膀,明知自己双手又僵又凉,却还来握我的手。
可她说的时候,却只是说周叔死,又不提自己。
谁不惜生,谁又舍得去死。
齐楚握着木剑,看着田小婶,转眼看了看墨逸:“开始吗?”
墨逸点了点头,跟着齐楚猛的握着桃木剑对着田小婶胸口插了下去。
黑浓的血从她胸口涌出,屋内突然有声捂着嘴的呜咽声传来,田小婶身上猛的涌出无数白毛,张嘴似乎要大叫,但齐楚沉喝一声,一张符纸压了下去。
天上皎月洒下,墨逸手里的勾魂链叮咚作响,朝田小婶的尸身抽了过去。
屋内有什么撞着墙咚咚作响的声音,齐楚沉喝一声,将桃木剑重重的插了下去。
田小婶脸上溅着血,白毛慢慢褪去,却依旧笑得安祥,朝我道:“告诉他,秋衣在左边的柜子里,冬天的都在柜子顶上的箱子里,钱都存在他的卡里面了,该吃的吃,该用的用。”
屋内一声痛苦的嚎叫传来,却终究没有冲出来,墨逸收回了勾魂链。
齐楚看着田小婶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后,这才封了棺:“以桃木剑钉着了,尸身不会再变化了。”
我不忍心再看,拉着墨逸进了屋,却见周叔颓废的坐在地上,紧紧的捂着嘴,双眼通红的看着我们。
墨逸拉着我坐下,也没有言语,等齐楚从屋后进来,周叔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满嘴的鲜血,掌心血肉模糊,颤抖的看着齐楚道:“完了吗?”
齐楚点了点头,他就蹒跚着爬起来,朝着屋后走去,可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上来,朝我们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六岁,我怕啊,所以不敢结婚,可她却一定要嫁给我,说能一起过几年算几年,没命也值,我想自己断个腿,但也知道那是不行的。她出事后,我就想啊,如果不是我从小修习鲁班术,她会不会就不会出事,会不会就好好的;如果当初她没有嫁给我……”
周叔嘿嘿的笑着:“鲁班术可以让人以死为生,但却逃不过天眼恢恢,终究是化了魃了。”
屋后的新坟,只是盖了棺,还没封土,周叔用手捧着土,一点点的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