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把身子挪过来,挨着谢迟安:“把蘑菇给我。”
谢迟安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遂把差点烤坏的蘑菇给他。
“我喜欢外焦里嫩,你知道为什么不?”江阔道,“蘑菇跟人是一样的。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一辈子白白嫩嫩天真无邪,要不然迟早被社会教做人——生蘑菇是难以下咽的。总要有些伪装当保护色。有些人是白切黑,外面看起来人模人样,谁知道心黑成什么样,这种蘑菇也就只能啃啃外面一圈,看到里面谁还敢要。有些人里外都黑,这种没什么好说的,人民监狱欢迎他,里外黑透了的蘑菇比毒蘑菇还可怕。还有就是你这样的。”
江阔说:“弟弟,你看着冷傲,硬气,跟冰块似的,心里可软着呢。冰顶多就冻冻人,真要你去扎别人,立刻就化了,里头就一汪水。”
他又道:“外面被火烤得再黑,剥开却还是又白又软,倔强着不肯黑化。这样的外焦里嫩,我最喜欢了。”
谢迟安:“你是不是忘了我杀过人。”
通过第一关的人,不可能没杀过人。
冰块是能扎死人的。
江阔只是笑:“不一样的,弟弟。”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他却又不说了。
谢迟安其实没能听太明白,又好像有所顿悟。不说醍醐灌顶,至少让心好受了些。
“怎么样?有没有听我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江阔偏过头问。
谢迟安心里软了些,嘴上并不饶人:“这就是你把这串蘑菇烤得焦透了的理由?”
江阔:“……”
“给我吃掉。”谢迟安弯了唇,“不许浪费。”
江阔:“……”
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