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阳报》的记者,沈柯记得他。
周遭好像一下就安静下来,雨水滴滴答答,卡洛斯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白人,就在记者满心以为他要回答的时候,卡洛斯大力推开眼前的人,将白人记者身边的摄影机猛地摔在地上,之后狠狠地打了记者两拳。
一qiē都发生地很快,白人记者的嘴角涌出鲜血躺倒在水塘里,卡洛斯走近他一步,他就胆怯地往后缩着。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卡洛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灰色的眼眸里像是有乌云滚滚,记者全都噤声,不敢动作。
沈柯再次跑到卡洛斯跟前护着他,朝周遭的记者鞠躬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卡洛斯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我们会支付今天的一qiē损失,并在记者会上向伤者道歉。对不起,请让我们离开。”沈柯感受到身后男孩压抑的怒气和沉重的喘息,他现在挺不待见这群傻|逼的记者的,但也没办法,表面上的道歉还是要作全的,可他心里也明白,今天无论怎样,卡洛斯打人已经成了事实,现场这么多人围观,要封口几乎不可能,他现在首要的就是稳住卡洛斯的情xù,带他离开这里。
没人敢去拉《太阳报》的倒霉记者,纷纷向后退,腾出了一条路。他们一方面在庆幸受重伤的不是自己,一方面又在想着这般重dà的新闻绝对能拉动报纸的销量。
沈柯蹲下身子,将名片递给白人记者,“我们会报销一qiē费用,这是我的电话。”说完,他重新捡起地上的雨伞,在卡洛斯耳边说着什么,领着他离开。
“我们先回去换件衣服再去机场吧。”沈柯打着方向盘商量道,“贝拉还要几个小时才到机场。”
车厢里开着灯,是卡洛斯强烈要求的,他在后座的角落里蜷着,用手指在窗上胡乱画着。
“不,我要等贝拉。”卡洛斯回答道。
沈柯怕他再次失控,没敢再多问,将水扔到后座上,“多少喝点水吧,饿不饿,我这里还有面包。”
“我要等贝拉。”
听到他固执的回答,沈柯叹了口气,开往机场。
深夜的机场有些冷清,卡洛斯一直坐在大屏幕下看着航班信息。LED屏幕上闪闪烁烁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条。
从戴高乐机场飞往安普拉特的旅程时长为一小时,今天有雨,航班提示延迟半个小时。
卡洛斯就像没有了灵魂的傀儡,一动不动地坐着,头发乱糟糟地散开,摔倒后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往外渗着血。
沈柯看见他的嘴巴在微微动着,观察了许久,才知道他这是在数数。
在一秒一秒地数数,要从现在数上三十八分钟,数上二千二百八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