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琳犹豫了下,点点头,转身跑去了厨房。
谷冬怔怔盯着韩琳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失落道:“他跟着我时,你不知道有多皮,别说帮忙烧火、扫地了,就是吃饭都东挑西捡的,稍有不如意,碗都给你摔了。唉,这一年来,虽说在老家吃了点苦,却也学乖了不少。这样也好,你带着省心。”
“谷嫂子!”李蔓也不往屋里走了,站在堂屋门口,冷声道,“我以为你是来给小琳道歉的?”
“道、道什么歉?”
“一年前,你说小琳偷了《三国演义》一套48本连环画,说他小小年纪顽劣不堪,怕他带坏了你家里的其他孩子,放弃了他的抚养权,将他送回了老家。现在那套书在仓库找到了,这说明他没有偷啊,去年你冤枉他、污蔑他,再相见,第一句,你不该向他道歉吗?”怎么还有脸问他想不想你?!
后一句,李蔓虽然没有说出来,可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谷冬对上她满含讥讽的双目,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娃、二娃都说他偷的,我……”
“谷嫂子初中毕业,商店工作也干了几年,别跟我说,你连几个孩子的话都分辩不出真假!那我就要怀疑了,一年前,你所谓的引咎辞职,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无法胜任当时的工作吧!”
“你胡说什么!”谷冬颇有些气急败坏道,“韩琳有多闹,行为有多恶劣,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说话,也不怕给宋连长招祸?”
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些出乎李蔓的意料,因为从贺主任、王双等人的嘴中,她听到的谷冬都是一个柔温得近乎有些懦弱的形象,虽然跟她心中的评价略有不同,却也没想到差异这么大:“哦,说来听听。”
“他……他捉了郑连长家的鸡,拔了鸡屁股上的毛,还将鸡挂在门上吓人家老太太,差一点没闹出人命,这都不是顽皮了,这是坏!这是毒!”说到后来,谷冬的声尖锐得似在院里装了个喇叭。
“谷同志!”李蔓沉了脸,刚要说什么,就见韩琳一阵风跑过来,怒气冲冲地吼道,“我都说了,那鸡不是我捉的,是四娃……”
“又撒谎,四娃才多大?小短腿,跑都跑不快,怎么捉一只大公鸡?”
“他给鸡撒了把像白面一样的东西,然后那鸡就倒了!”
谷冬双目微微一缩。
那一刹那,谷冬身上迸发的气质,如有实质,李蔓有一种被人扼住脖子,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几乎在瞬间,李蔓就做出了反应,曲指给了韩琳一个钢镚,“你们也真是败家,白面都敢糟蹋,想捉鸡还不简单,回头让你太姥爷用网兜、竹杆给你做一个捕具,那玩意特别好使,举着竹杆对准大公鸡猛然往下一罩,保准它插翅难飞。”
韩琳缓缓松开身侧紧握的小手,悄悄松了口气,立马接道:“李妈妈小时候,太姥爷也给你做过吗?”
“那是当然!”李蔓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比划道,“我是女生,你太姥爷没敢给我做太大,我那个小的只能捕知了猴,那一年夏天我用它捉了500只知了猴,光退下的外壳就卖了两块钱,一年的学费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