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父亲去世后的几个小时,令嘉为了收拾东西,回过一趟养老院。
隔壁房问她要过签名的老太太见她回来,直追到楼梯口,把令父的遗言转达给了她。
“爸爸相信你,以后好好的。”
那是当晚值班护士巡房时,令父睡着前拍着对方的手说的,他误把人当做了令嘉。
像是早有预感一样。
可当时,谁也不知道这会是令炳文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令嘉眼睛都肿了还在哭,连傅承致都开始担心,在擦下去,她会不会把肿得像桃子的眼睑擦破皮。
他只能安慰,“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你父亲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换做是我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没有尊严地被人照顾,我可能更愿意回到瑞士申请安乐死。”
令嘉:“如果他觉得痛苦,为什么不在更早的时候藏起降压『药』,而要最近才藏呢?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是因为他看见了新闻,觉得我吃了苦头,不愿意再拖累我。”
傅承致摇头。
“我认为你小看了你的父亲,令嘉。也许他努力撑过这一整年,只是为了给你留一些振作的希望呢?他知道你正处在人生低谷,所以即便痛苦也忍耐着,现在把『药』藏起来,恰恰是因为他见到了你的韧『性』,终于放心,觉得可以撒手了。”
从这个角度去的想的话,令父留下的遗言似乎也正印证了这一点。
傅承致是个剖析人心的高手,听完他这么说,令嘉的自责感减轻几分,觉得稍有慰藉,但更大的失落感也随之袭来。
那种生命中从此空缺一部分的痛苦,是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无法填补的。
眼泪流多了偏头疼,她抬哭完这一阵,令嘉沉默了很久,傅承致也就静悄悄坐在一旁处理公务。
手拄着太阳『穴』,手肘搭在膝盖借力支撑着,才不至于昏昏沉沉一头栽进床里。
时钟又走了两个点,令嘉才忽然又开口。
“我可能是个被诅咒的人,我妈妈为了生下我难产去世,沈之望也出了车祸,现在我爸爸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