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当口,也容不得敬则则变成一幅画,因为不仅高世云等人看向了她,连皇帝也一转身就在找她。
敬则则只能硬着头皮从隔扇的阴影走出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景和帝的神情十分平静,也没有要迁怒人的迹象,只是眼睛却冷得好似冻夜瀚海。
敬则则看得有些心疼,祝太后居然为了自己的弟弟说出要跟亲生儿子断情绝义的来,实在是伤人的心。皇家的母子情、父子情真的就那么薄弱么?
“皇上……”敬则则张开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陪朕走走吧。”沈沉道。
出乾元殿,下丹陛,乃是空旷无人迹的大广场,前夜刚下了雪,虽然不厚,却也让整片大地白茫茫一片,好似世外银殿、方外琉璃宫一般。
这样万般皆寂静,唯有二人天地同行的感觉让敬则则觉得好似跟皇帝又亲近了些,她的胆子也随即大了些,赶了两步上前,拽住皇帝的袖口,将他的手拉住,十指交扣地牵着。
沈沉垂眸看了眼彼此交握的手,没说什么,只是手指微微用力,似乎是肯定了敬则则的这般做法。
敬则则冲他笑了笑,也说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前行。
“冷么?”尽管开了春,依旧是呵气成雾的天气。
“皇上冷么?”敬则则仰头反问。
沈沉没回答,只是扣着敬则则的手指又紧了紧,转头面向前方的白茫茫道:“先才的你都听到了,你会觉得朕近人情,念血缘么?”
腹稿在敬则则的肚子是早就打好了的,就防着皇帝发问呢。“皇上是天子,本就该近人情,该念血缘。世间诸神之所以被黎民爱戴、供奉,正是因为它们大爱无情,毫无偏颇么?”
“你必顺着朕的意思说话的,朕想听你的心底。”沈沉蹙眉道。
好么,这是不接受拍马屁,心情糟糕到好都不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