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则则看着皇帝的背影,总觉得他把她们都叫上,似乎是在保护他的“贞操”一般,想到这儿不由觉得滑稽可笑。
为了不皇帝丢脸,敬则则特地穿了一身红色骑装,白襦红裙,格外的耀眼,肩和腰上依旧装饰着她最喜爱的金饰,头上戴了一顶金累丝嵌红宝石宝相花冠,简洁雅致,妩媚里不失英气,身段修长、脸蛋完美,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惊艳。平日在宫,她是从来不穿红色的。
对敬则则而言这已经算是盛装了,结果到了双朵节的草场一看,所有的女子都是盛装打扮,好似把家所有的宝石都挂在了脖子上、腰上、手臂上,走起路来叮铃叮铃,光彩闪耀。敬则则开始自责自己不够闪亮了。
野吕如音今日也穿了一袭红裙,富贵逼人,脖子上戴着一大串绿松石、玛瑙、琥珀等宝石串成的项链,手足也都带着三指宽的金圈子,还不止一个。好看不好看不说,但至少说了她对双朵节的重视。
然而这女子无论哪个朝代的,最不喜欢的是跟人撞衫撞色。因为站在一块儿一比较,便高低立下,于是乎野吕如音越发地看敬则则不顺眼,大华女子是这般弱不禁风,腰细得一只手能折断,为了讨得皇帝的欢喜,甚至不惜把自己饿死。野吕如音可瞧不上她。
瞧不上归瞧不上,但当黄昏的风将敬则则的体香吹到人鼻尖时,野吕如音尽管不愿意,却还是得承认,她身上的香气可真好闻,这却是她们所不能比的。哪怕是日日沐浴,但她们草原女子身上似乎总带着一股牛奶的腥味,有人喜爱至极,但大华的人似乎并不能接受。
“哪儿来的香味儿?”沈沉突然出声道,但这香气却并非敬则则的体香,而是一种油脂香。
敬则则回头看向景和帝,他穿了一袭宝蓝连云文暗花缎四开襟袍子,腰上系着深蓝地缀黄丝绦的带子,足踏厚底牛皮靴,戴着白玉莲花纹冠,如此倒不像是皇帝了,而是个清华门的公子哥儿。他肤色白润,因此显得比他的年纪年轻许多,仿佛弱冠出头,隽雅温文,令人一见忘俗。
野吕如音见着这样的皇帝,眼睛自然也为一亮,面上带出了喜色。
“好像是那边帐篷边传出来的。”敬则则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白色绘麋鹿的帐篷。
双朵节这日,整个青索草原上又多出了一片帐篷区。这个区域是草原的青年男女重新搭建的,为的是方便他们晚上载歌载舞,而不受父辈的影响和管束。
因为帐篷变了区域,所以一时也看不出那是哪个部落的帐篷,敬则则倒是猜到了,毕竟那烤肉的香气她过熟悉。
景和帝领着众人走了过去,达达鹿歌的侍女忙着烤肉。身着宝蓝色盛装的鹿歌走上前来朝皇帝行了礼,“们在烤肉和喝马奶酒,恳请天可汗也尝一尝。”
“朕只道达达部的马奶酒草原闻名,却不道这烤肉也是一绝。”沈沉笑道,“只是闻着觉得不虚此行。”
野吕如音怎也想不到达达鹿歌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抢了她的风头的。而且看她和皇帝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裳,往那一站,好似天生该是一对儿似的,这让野吕如音格外的不舒服。
达达鹿歌殷勤地请了大家入座。所谓的入座其实是围成一个圈的毛毡垫子,间有篝火,火上设有架子,摆着满满一排的铁签子肉串。
鹿歌亲手将一支铁签子献景和帝。沈沉接过来尝了尝,油香饱满而不腻,肉质鲜嫩而香郁,不由赞叹道:“吃起来丝毫不逊于这香气,实在是朕平生吃过的最香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