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不碰虾的,尤其是带壳的虾。他看香气四溢的煨豆腐,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品了品,“怎么最寻常的东西到你这儿就变了味儿?”
敬则则将手指放入撒了菊花瓣的仿定釉缠枝莲纹葵瓣盆里净了净手,夹了一只大头虾,熟练地剥起壳来,嘴里道:“这豆腐其实挺寻常的,就是事先用吊好的黄豆芽汤煮,豆腐和豆芽绝配,等豆腐生了蜂窝眼,就改用清鸡汤小火煨。今儿是因为要配这大头虾吃,所以只是清汤炖,若是单独吃,把豆腐捞起来再配料炒,因为蜂窝眼早被鸡汤给堵住了,菜油就进不去,不太油腻,又不又豆腥味儿,也是一道上佳的菜呢。”
“说起吃来你就一套一套的。”沈沉笑道,“你昨日不是说只钓了几只大头虾么?怎的朕看这一盘挺多的。满满的一竹篓,亏你说几小只。”
敬则则只能睁眼说瞎话地道:“可能臣妾所谓的多少和皇上你所谓的多少不一样吧。”
沈沉乜斜了敬则则一眼,“怎么,怕朕吃了你的大头虾么?”
敬则则将剥好的一只虾肉放入皇帝的碟里,“皇上你看看这大头虾,瞧着巴掌那么长,可真的剥出来就小手指这么点儿肉。”她这话似乎就是承认了怕皇帝跟她抢吃的。
沈沉也不发,只不做声地一只又一只吃敬则则剥的大头虾,到最后一只也没给敬则则剩下。
待吃完了大头虾,他夹了一筷子清爽怡人的煨豆腐,“这里面不止是鸡汤吧?”
敬则则道:“皇上的舌头可真尖呢,鸡汤里的确不止鸡汤,为了让汤鲜美,臣妾加了调料的。是把干贝、木耳、蘑菇等都晒干磨成粉,熬汤的时候加一点儿可以提鲜。”
沈沉美美地用了一餐,敬则则却只落得吃了点儿鸡汤豆腐。她安慰自己权做瘦身了,最近有小厨房吃得好,她好似长了点儿肉。等皇帝明天不来了,她就去钓一竹篓的大头虾自己一人独享。
“这豆腐不错,只是还是大头虾更鲜些,酱料里带着一丝辛辣,很是开胃,且膏腴芳润,有回甘。”沈沉道。
敬则则立即睁一双大大的稚气的眼睛,可怜巴巴地道:“臣妾不知道,因为臣妾一只也没吃到。”
沈沉忍不住大笑起来。
敬则则没好气地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是故意的。”
“谁让你自己小气的。”沈沉捏捏敬则则的鼻子,“你若真要吃,明日朕让侍卫去钓。”
敬则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皇上觉好吃,想来是因为这是臣妾亲手钓的。若真是一大盆一大盆地钓上来,却就没有那么美味了。任何东西,都是不够吃才美。”
人,其实也是一样的。皇帝多来几次,也就不觉得她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