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致骑着骏马上前,他浑身脏污,跌跌撞撞地在陆荣面前落马,脸色煞白地问:“姑父,红月真的落水了吗?还没有找到吗?”
陆荣望着他,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等等。”
许嘉致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目光怔然地望着临溪湖。
许若兰哭晕在临溪湖畔,被陆荣抱了回去,许嘉致的父母不久也赶了过来,强行将许嘉致拖了回去,许多人来了又走,陆珩却始终守在那里。
雨淅淅沥沥地打在众人头顶,后来渐渐停了,打捞还在继续,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从早上到晚上再到深夜,陆珩一直站在那里,始终一动未动。
他身上好几处刀伤,伤口已经被水浸泡得卷起了血肉,他就那么站着,身上湿透的衣裳逐渐被风吹得半干,他却恍若未觉。
“十三爷,你好歹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您身上还有伤,伤口得上药,您身上的衣服也该换了,您跟老奴回去吧,这里有大爷守着,一有了消息,立刻就会通知您的。”
陆珩闷不吭声。
莲妈妈着急得落了泪:“红月最是关心您的,她若是知道您这般折磨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有多心痛,十三爷,您不想着自己,也该想着红月,她会难过的呀。”
“她若是回来了,却见到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得多难受啊,”莲妈妈帮他拢了拢斗篷,“十三爷,回吧,您若真的挂心,等治了伤换了衣裳再来不迟。”
夜里风大,陆珩的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很久才后才缓缓开口:“您是不是也知道?”
莲妈妈没有听懂。
他正发着热,嗓子干哑难受,说话时喉咙灼烧一般地疼,他哑声问:“红月心里有我,您是不是也知道?”
莲妈妈蓦然间落下泪来:“四姑娘是个好姑娘,知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知道什么对您好,什么对您不好,她兴许也以为她藏得好吧,可老奴在府里伺候这么多年,见过的魑魅魍魉多了去了,四姑娘又经常往望月居跑,她那点心思的确没有瞒过老奴的眼睛。”
这临溪湖水暗潮汹涌,陆相时习得水性,若完好无损地落下去,生还的几率还大,可她肩上中了一箭,生还了几率就微乎其微了。
都打捞了一天了,却仍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半是被冲走了,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可是这样的话,谁都不敢说。
陆珩苦笑:“原来你们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