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右手端着茶盅,左手用茶盖轻轻捋着水面上的浮叶儿。
他低着头,王景华和许若兰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许若兰觉得气氛有点冷凝了下来,她笑了笑,继续道:“而且都知道当年我落入山崖能安然无恙,皆是因为红月,红月救了我的性命,她嫁入我娘家,我爹娘都会善待她、护着她,我哥哥嫂嫂更不会薄待她,她定不会受委屈的。”
“那许嘉致呢?”陆珩忽然问道。
“嗯?”许若兰不太明白陆珩的意思。
“许嘉致和红月彼此都认识,他们自己愿意吗?”陆珩道,“许嘉致毕竟是翰林院庶吉士,他见过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兴许他自己有心仪的人也不定,您可曾问过?”
许若兰道:“这倒是没有。”
“还有红月,就算许嘉致愿意娶,红月愿意嫁吗?”陆珩捋着茶叶道。
许若兰没接腔,王景华道:“许嘉致的意思可以问一问,但红月的意思就不必问了,她是谁都不愿意嫁的,但女子都是要嫁人的,不是她不愿意嫁就可以不嫁的,等亲事定了下来,她不嫁也得嫁,由不得她。”
陆珩皱起眉头。
王景华看着陆珩形单影只的,又想到陆相时在婚事上的抵触就觉得来气,她语气一沉
道:“我还没说你呢,你都二十二了,还不想成婚,你到底怎么想的?陆临礼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却还不想成婚,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陆临礼是陆成的儿子,陆成是他的三哥,并非王景华亲生。
王景华的训斥说来就来,没有半点预兆,陆珩并不吭声,就让王景华发气。
王景华见他沉默,更是来气,继续数落道:“前日里那黄三夫人本是来说亲的,谁知红月那丫头半点不让人省心,当着黄三夫人唱曲儿,把你大嫂给气得头疼,让她成婚,她就说你都那么老了还不成婚,她着什么急,你看看,你身为长辈,不知道做好表率,下面的小辈就跟着不学好,凭白让人操心,这都是你的错。”
“我老?”陆珩听王景华念了一大通,就只抓住了这两个字。
许若兰:“……”
王景华:“……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