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医生的意思我懂,也就是说再这样下去的话,所有的液体都输给了林素素,以后我们再生病,可就没有液体了。没有液体,那么带来的需要用液体稀释的药可就没用了。
我说:“顾不了那么多了,就顾着眼下,正如您说的,尽人事,听天命。输吧。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们就近上岸补给。”
赖医生点点头,他随后又说:“要不要留一瓶液体啊,不然就算是有人发烧,我都没办法了。这样起码能打个肌肉针。”
我说:“我是O型血,紧急情况下,用我的血稀释青霉素做静脉推注。”
赖医生叹口气,看着我说:“希望不大,就算是在大医院也不一定能醒过来了。”
我说:“输吧,一直把液体输完为止。”
赖医生嗯了一声,点点头说:“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好了。”
三瓶液体输完了之后,赖医生站在了床边说:“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要看她自己的了。药停了之后,一旦毒素起了过敏反应,她很可能一下就不行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说:“我没事,赖医生,您出去吧。”
赖医生刚出来,虎子就闯了进来,大声说:“大不了我一命赔一命,十八年后虎爷还是一条好汉。”
我说:“虎子,你出去吧,林素素死不了。”
虎子还要说话,虞卿在后面拉了一下虎子说:“出来吧,让陈原在里面和素素单独待着吧。”
他们都出去之后,关上了门。我坐在林素素的床边,脑海里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幕的过往不停地浮现。林素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生动。
我忍不住坐在床前哭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挚地表达情感,甚至陈俊儒死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悲伤地哭泣。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甚至像极了一个失去玩具的孩子,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按照赖医生说的,这抗过敏的药停了之后,林素素随时都可能死去,也许这一分钟还有呼吸,下一分钟人就没了。我不得不隔一段时间就摸摸她的鼻息,每一次都怕再也摸不到她的呼吸,但是每一次她都没让我失望。
我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在睡梦中就觉得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在梦里还答应了一声。随后我有了意识,还是听到有人在叫我,我觉得很累,在梦里我睁不开眼,我迈不开步,甚至呼吸都非常困难。
但还是有个人一直在叫我,这一声声的呼唤把我从这梦魇中拉了出来,我猛地就醒了过来。我抬起头来,看到林素素正看着我呢。她说:“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快躺床上去睡吧,我没事。”
我只当是还在梦里呢,我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特别的疼。我怕这是假的,再次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用力一拧,这才意识到这是真的。我喜极而泣地看着林素素说:“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