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大的学风向来是严谨克己,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所以乱糟糟的尖叫很快得到了收拾,意动的心得到了妥当的安放。
大家规矩了起来。
顾言抒也将没完成的论文塞进了课桌里。
陆九襄的手中拿着一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沓白纸黑字的手写讲稿,他将手稿慢条斯理地抽出,扶着桌沿,平淡有礼地自我介绍:“我是清大邀请的投资理财的讲师,曾忝列袁教授门墙。”
他背过身去,在黑板上板书自己的名字。
一勾一画,风骨遒健。
陆九襄。
冬天的教室,让顾言抒感到一种难言的沉闷。她撇过头,临窗的纱帘静止得像是镶在墙面上的幕布,毫无生气地耷拉着,纹丝不动。
陆九襄的视线在他只想注意到的地方,毫不悭吝地停留,可惜,只能在顾言抒不去理会他的时候。
如果可以改变,当年他无论如何不会对她说出那种话。
不会找别人,来伤害她。
如果早知他会如此悔不当初,如此,于无数酒冷残温里这般痛彻心骨,他不会那样。
陆九襄捏着桌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整个教室静得只剩下一缕轻细的呼吸,陆九襄清楚地知道那是属于自己的,唇角微抿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讲义。
即使陆九襄讲得再无聊,也不会有太多人走神。
但事实与这种假设相反,他的讲课旁征博引,穿插了无数经典案例和分析,条理分明,逻辑严谨,比起专注认真的袁教授似乎更具有真知灼见。
顾言抒知道,陆九襄是哈佛出身,他还是国内顶尖的实业家,讲这门课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不至于让别人昏昏欲睡而已,但顾言抒昨晚几乎没合过眼,她疲倦地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