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拉克把号角放在木架上,使它直立着,又把匕首放在架子前的桌面上,然后坐到椅子里。
菲恩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去取匕首。
黄发男人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量大得骨头都能捏碎。贱狗!敢擅自触摸领主大人财物的人,要砍手的。这是我的。菲恩咆哮。耐心!已经等了这么久。
图拉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抬起一只指甲涂成蓝色的手指,菲恩被拉到了一边,好让大领主可以没有阻挡地看着那个号角。
你的?图拉克说道,在一个你无法打开的箱子里?如果你能给我带来足够的趣味,我可能会把匕首给你。就算它是传奇时代的遗物,可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首先,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把瓦勒尓之角送给我?菲恩渴又望地看了匕首片刻,然后挣脱了手腕,一边搓着它一边鞠了一躬。这样,您就可以吹响它,领主大人。这样,只要您愿意,您就可以完全占领这片土地。整个世界。您也许可以推倒白塔,把艾塞达依磨成粉末,即使是她们的力量也无法阻挡从坟墓中回来的英雄。我要吹响它,图拉克的语气很冷淡,推倒白塔。还是这个问题,为什么?你声称你服从、等待、侍奉,不过,这是一个违背誓言者的土地。为什么你要把你的土地送给我?你跟这些女人有什么私人恩怨?菲恩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充满说服力。耐心,就像一只衷心感到烦闷的小虫。领主大人,我的家族有个代代相传的誓言。我们侍奉阿图尔;帕恩得拉;坦李尔大帝,在他被塔瓦隆的女巫谋杀之后,我们没有背弃我们的誓言。当其他人争战、撕碎阿图尔;鹰翼的帝国时,我们坚持着自己的誓言,为此而受苦受难,却仍然坚持。这是我们的传统,领主大人,父亲传给儿子,母亲传给女儿,自从大帝被害之后,一直传到今天。我们等待阿图尔;鹰翼派往艾莱斯大洋彼岸的军队回归,我们等待阿图尔;鹰翼的血脉回归,来摧毁白塔,夺回大帝的天下。当鹰翼的血脉回归,我们将会侍奉、忠告,就如我们为大帝所做的一样。领主大人,除了边缘之外,飘扬在这座屋子上空的旗帜是阿图尔;帕恩得拉;坦李尔派去领军渡洋的儿子鲁萨尔的。菲恩双膝跪下,漂亮地模仿被征服的姿势,领主大人,我只希望侍奉并且忠告大帝的血脉。图拉克沉默了许久,菲恩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需要继续游说;他准备了更多说词,足够地多。不过,终于,大领主说话了。你似乎知道一些事情,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还没见过任何人,不论身份高低,知道这些事情。这里的人把回归当成十个谣言中的一个,但是,你知道。我可以从你的眼中看出,从你的话中听出。我几乎要以为你是派来骗我入陷阱的人。不过,有哪一个拥有瓦勒尓之角的人会这样用它?那些跟随hailene而来的直系没有一个人拥有号角,因为,传奇说它藏在这片土地上。而这里的任何贵族,当然只会用它来对付我,而不是交给我。你是如何得到瓦勒尓之角的?你是否宣称自己是传奇中的英雄?你做过什么勇敢的事迹?我不是英雄,领主大人。菲恩冒险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但图拉克的表情没有变,于是他继续,号角是我的一个祖先在大帝死后的混乱之中发现的。他知道如何打开箱子,但是他在那撕裂阿图尔;鹰翼帝国的百年战争期间去世,这个秘密随他一起消逝了,于是,我们所有跟随他的人都只知道号角就在箱子里,我们必须保全它,直到大帝的血脉回归。我几乎要相信你了。相信我,领主大人。一旦您吹响号角不要弄巧成拙。我不会吹响瓦勒尓之角。等我回到宵辰,我会把它作为我最主要的战利品之一呈献给女皇。也许,女皇会亲自吹响它。可是,领主大人,菲恩争辩,您必须他忽然发现自己侧躺在地,天旋地转。直到他视力恢复正常,看到浅发辫子男人搓着手指关节之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有些词语,那家伙柔声说道,是决不能对领主大人使用的。菲恩为那个男人选定了死法。
图拉克的目光从菲恩身上移到号角上,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也许,我会把你跟瓦勒尓之角一起交给女皇。她也许会觉得你,一个声称自己的家族当其他人全都违背或者遗忘誓言的时候一直保持忠诚的人,很有趣。菲恩一边爬起来,一边隐藏心中忽然高涨的兴奋之情。直到图拉克提起,他才知道还有女皇这样一个人存在,不过,又一个接近统治者的机会将带来新的途径、新的计划。接近一个控制着强大宵辰、手里拿着瓦勒尓之角的统治者。这比起让这个图拉克成为国王要好得多,他的计划中的一部分是可以等待的。柔和。不能让他发现你有多么想要。都过了这么久,再多一点耐心无所谓。如您所愿,领主大人,他说道,装成一个只想侍奉的人。
你看起来迫不及待,图拉克说道,菲恩忍住退缩的冲动,我会告诉你,为什么我不吹瓦勒尓之角,甚至不保管它,也许这可以治疗你的渴望。我不希望我的礼物的行为冒犯了女皇陛下;如果你的渴望不能平息,它将永远得不到满足,因为你将永远不能离开这里的海岸。你知道吗,任何吹响瓦勒尓之角的人将从此与它连结?只要他或者她活着,号角对其他人来说就只是个普通号角罢了?他的语气并不期望回答,而且,他也没有停下来等回应,在水晶王座的继承权之中,我位列第十二。如果我保管瓦勒尓之角,所有排在我和王座之间的人都会认为,我打算争夺第一继承人资格,而女皇,当然了,希望我们能互相竞争,如此,最强大和最机智的人就能继承她,目前,她心中认定的是她的第二个女儿,任何威胁图恩的人都不会招她喜欢。如果我吹响它,即使我把这土地送到她脚下,把白塔的每一个女人都用银链锁起,女皇,愿她万寿无疆,肯定相信,我不仅仅想当她的继承人。菲恩差点要向他建议,有了号角的辅助,那将是多么可能成真的事情。大领主语气里有某种暗示令菲恩难以置信他真的希望她万寿无疆。我必须耐心。像树根里的蛀虫。
女皇的耳目无处不在,图拉克继续道,可能是任何人。环出生在阿拉丹家族、成长在阿拉丹家族,而且,他们家已经做了十一代仆人,然而,就连他也可能是个耳目。梳辫子男人做了个辩解的手势,但是半路又猛地缩回去,恢复静止姿势,就算身为领主,也可能会发现自己最大的秘密被耳目们探知,也可能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落到了真相探索者手中。真相总是难以辨清,然而,探索者为了探索不会手软,而且,只要他们认为有需要,就会追查到底。为了不让那些男女领主在他们手中死去,他们不遗余力,当然,这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杀害血管里流着阿图尔;鹰翼之血的人。如果女皇必须下令处死这样的人,那不幸的人将会被活着放入一个丝袋,挂在大乌鸦塔上,直到它腐烂为止。像你这样的人,是得不到这种待遇的。在宵达的九月宫,你这样的人将会因为一个错误的眼神、一句失言、一个念头而落到探索者手中。你仍然渴望吗?菲恩设法让膝盖抖了抖。我只希望侍奉和忠告,领主大人。我知道许多可能有用的事情。这个宵达的什么宫听起来像个能为他的计划和技巧找到肥沃土壤的地方。
在我回到宵辰之前,你要用你的家族和家族传统故事来取悦我。在这个光明遗弃之地,找到第二个能取悦于我的人真让人松一口气,就算你们俩人如我怀疑般都在撒谎。你可以退下了。再没有别的话,但是那个头发接近白色、穿着几乎透明的袍子的女孩又出现了,快步走到大领主跟前跪下,低着头,用一个漆盘送上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领主大人,菲恩说道。那个梳辫子男人,环,抓住了他的手臂,但是他挣脱了。当菲恩鞠下他有生以来最深的一躬时,环抿紧了嘴唇。我会慢慢杀死他,就这么办,领主大人,我的身后有追赶者。他们意图夺去瓦勒尓之角。是暗黑之友,也许更糟,领主大人,他们最多只比我晚一两天。图拉克用长指甲手指捏着那只薄杯子,啜了一口里面的黑色液体。少有暗黑之友能在宵辰存活。那些能熬过真相探索者的都落在刽子手的斧头下了。跟暗黑之友见见面也许很有趣。领主大人,他们很危险。他们带着半兽人,由一个自称岚;艾索尔的人带领。那是个年轻人,然而在暗影中堕落得让人难以置信,善于撒谎和扭曲。在很多地方,他声称了许多身份,但是,半兽人总是随着他的出现而出现,领主大人。半兽人总是会出现并且杀戮。半兽人,图拉克沉思道,宵辰没有半兽人。不过,暗夜军队还有其他盟军。其他怪物。我常常猜想,蛙熊是否可以杀死半兽人。我会叫人防备你说的半兽人和暗黑之友,假设他们不是另一个谎言。这个土地无聊得让我疲倦。他叹了一口气,嗅了嗅杯子散发的气味。
菲恩任由皱着眉头的环把自己拉出房间,甚至几乎没去听那龇牙咧嘴的教训说,如果他胆敢再试试当图拉克大人准许他离开时不离开,将会发生什么事。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推到街上,加上一个硬币和一个叫他第二天再来的指示。现在,岚;艾索尔是他的了。我终于能看到他死了。然后,世界将会为它对我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低声笑着,牵着马匹,往斜坡下的镇子走去,去找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