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摇摇头,头上的顶髻随之摇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咧嘴笑道:“事情永远不会像表面那么糟糕,岱山。今年比平常稍微差一点,仅此而已。整个冬天都有袭击,就算在最冷的时候都没停过,不过这里的袭击并不比边疆一带其他地方的糟糕。到了现在,它们仍然会在夜里发动袭击,可是,如今这鬼天气要是能称得上是春天,会有这样的事也不算在意料之外。到灭绝之境巡逻的人,能活着回来的报告说发现了半兽人的营地。不停地有新的消息报告更多的营地。但是,岱山,我们将会在台温隘口迎战它们,一如既往地把它们赶回老家。”
“当然。”兰恩回答,但听起来却不太肯定。
英塔的笑容消失了片刻,又立刻回到脸上。他默默地把他们带到了阿格玛的书房,然后说他还有事要忙,就离开了。
这个书房跟堡垒的其他地方一样,经过了特别加工。它的外墙留有箭缝,厚实的房门以铁皮包裹,还装了一根沉重的门闩,门上也有箭缝。房里只挂了一副挂毯,覆盖了一整面墙壁,上面的图案是穿着法达拉盔甲的男人们在一个山隘口里跟迷惧灵半兽人作战的场景。
房里的家具很少,除了墙上有两个架子以外,就只有一张书桌,一个箱子和几张椅子。墙上的架子跟挂毯一样立刻就吸引了岚的目光。其中一个架子上架着一把比人还长的双手剑和一把普通得多的腰刀,下面是一根大头钉头锤和一个有三只狐狸图案的风筝形状的长盾牌。另一个架子上是一套完整的盔甲,安放像是穿在人身上一般:冠状头盔配着铁条脸罩,放在双层盔甲披肩上;锁子甲的下摆分开以便骑马,穿在皮革里衣上;还有胸铠,铁护手,护肘,护膝,以及穿在肩膀、手臂和脚上的半开护甲。就连这个处于堡垒核心的地方,武器和盔甲也是时刻备好。跟家具一样,它们也用金色做了简单朴素的装饰。
阿格玛本人坐在书桌后,桌上堆满地图和一捆捆纸张,墨水盒里插着钢笔。他一看到他们进门就立刻站了起来,绕过桌子。他的身上穿着衣领高而宽的蓝色天鹅绒外套,脚上穿着柔软的皮靴。一眼看去,这样的打扮跟房间的摆设相比真是太平和了。不过,再看仔细后,岚才知道不是这样的。跟这里所有的战士一样,阿格玛的头也是剃得只留下顶髻,头发已经全白。他的脸庞跟兰恩一样坚毅,眼角有皱纹,双眼此刻虽然露出笑意,却像褐色的石子。
“和平。见到你真高兴啊,岱山,”法达拉的领主说道,“还有您,茉莱娜艾塞达依,真是太高兴了。您的存在暖我心窝,艾塞达依。”
“Nintecalichniyenodoma*a,阿格玛岱山,”茉莱娜很正式地回答,但语气透露出他们已经是老朋友了,“您的欢迎暖我心窝,阿格玛大人。”
“KodomecalichniyeganiAesSedaihei.这里永远欢迎艾塞达依。”他转向洛欧,“巨灵,您离灵乡很远啊。不过,您令法达拉感到荣幸。永远向建造者致敬。Kiseraitiwanshohei.”
“您太客气了,”洛欧鞠躬回答,“是您令我荣幸才对。”他瞥了瞥那些粗糙的石墙,似乎对自己耸了耸肩。岚庆幸巨灵到底忍住了没有补充任何评语。
穿着黑金两色制服的仆人静悄悄地出现了,他们穿的软布鞋连脚步声都没有。有些用银盘送上叠好的毛巾,湿润温暖,用来擦拭脸上和手上的灰尘。另一些送上温过的酒以及用银碗装着的李子干和杏干。阿格玛还给一些仆人下命令,要他们准备房间和沐浴。
“从塔瓦隆远道而来,”他说道,“您一定很累了。”
“以我们所采取的路径来说,路程不远,”兰恩告诉他,“不过,比长途旅行更累。”
守护者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令阿格玛觉得迷惑,但他只是说:“只要休息几天,你们就能恢复得很好了。”
“阿格玛大人,”茉莱娜说道,“我为我们和我们的坐骑请求一个晚上的庇护。如果您有的话,我还请求新鲜的补给品明天早上用。恐怕我们得一早就出发。”
阿格玛皱起眉头:“可是我以为……茉莱娜塞达依,我没有权力要求您,但是,如果您能参加台温隘口的战斗,您一个人的力量能抵一千支长枪啊。还有你,岱山。只要人们听说金鹤旗帜再度飞扬,立刻就能召集起一千个战士。”
“七塔已经倒下,”兰恩生硬地说道,“墨凯里已经死去。她遗下的少许人民,四散在世界各地。我是个守护者,阿格玛,我效忠于塔瓦隆之火,我的一生都将与灭绝之境战斗。”
“当然,岱——兰恩。当然。可是只是稍微推迟几天——最多几个星期——没有关系吧。我们需要你。你,和茉莱娜塞达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