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备注是‘家里小孩’,警方自然而然理解成有亲属关系、年纪小,且承受不住打击的那种小孩子。原本不打算通知,直到后来想起里面那位,好像是为了这人瞒伤忍疼赶回来。这才抽空打去电话,捏着嗓子报上地址,问她要不要来医院看沈琛。
沈音之立刻就来了。
到的时候手术还没做完,手术室两扇雪白的大门紧闭,上头有灯,仿佛新鲜的、流动着的血,亮得无比刺眼,触目惊心。
“你怎么在这?”周笙对她的出现表示诧异,她没回答。
只是安静找到椅子坐下来,在压抑而沉重的氛围中,沈音之用力凝望着灯,凝望着门,头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字:
死。
后头紧跟着两个字:“沈琛。”
她不自觉低低念出声,舌尖抵着上颚,打了个卷儿。
再回到那个字:“死。”
平铺直板,读音短促,犹如藏在阴暗里的小刀,瞬间将方才那柔软的名字,缱绻的情意戳穿。
她知道死这回事。
死了就是没了,走了,身体在冰冷的棺材里逐渐腐烂。
人活着要死,鸡要死,鸭要死,阿猫阿狗都要死,死去的人永不再来,活着的人逐渐淡忘,这是很顺理成章的事,但是——
沈琛。死。
她在手心里一笔一画,歪歪扭扭写出这三个字,刹那之间便如遭遇凌迟。
仿佛它们在活生生抹去里面那个人,抹去他,也就是抹去她的过去,抹掉现在,往后再无未来。
但沈琛怎么会死呢?
夜里空空荡荡的走廊有些冷,沈音之双手扶着长椅,抬起双腿,慢慢把身体蜷起,抱住了腿,脑袋靠在膝盖上。
然后才想到,他是不会死的。
原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