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一眨不眨看好久,想好久。
轻轻说了一声:“我不走。”
连声音都像是别人的,非常陌生。
她想了想,又说:“现在不走,过几天可能走。”
对了,这才是本来的声音嘛。
沈音之满意地点头。
林朝雾则是蹙眉:“为什么不走?”
“你可别忘了,沈琛想掐死你。大半年不晓得掐过多少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现在不走,难道还想像原来那样。成天被养在洋房里,时刻得看他的脸色。他高兴的时候就带你出去溜两圈,不高兴就关着你么?”
“真喜欢你都不带这样的,何况他只是利用你。”
“谁不知道沈琛不碰烟酒鸦片,没有家人亲戚,不沾女人?他什么软肋都没有,为了让人放心,为了给人挖陷阱,这才用你、用个无依无靠的歌女生生造了一个软肋。你在他身边七年最清楚,他身边死了多少人。一路走来成败上千条性命,连手下一群群的人,来来去去生生死死好几轮,只剩下你和那个周笙命硬。”
“你再留在他身边,有几条命够用?”
似乎想敲醒她。
林朝雾用指节敲小傻子的脑门儿,反而敲得她有点儿头晕脑胀。
“走吧。”再次催促,“出这个门,你就自由了。”
“……可是。”
“他会难过的。”
沈音之抬起一双眼睛,纯净,有些遥远模糊。
仿佛穿过长长的时间走廊,回到从前无数个夜晚里。
沈先生永远默不作声,独自坐在清冷寂寂的夜里。有时她睁眼便能看到他,瘦削的侧脸凝望着窗外。好像在想事情,好像什么都没想。
指尖一点火光,放任它反复灼烧进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