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熠宵想了想刚才的情形,跟陈吟身边的护工说:“到了医院告诉我一声。”他清楚陈吟什么脾性,不放心地吩咐司机,“待会儿在路上别停车,她要想逛超市、逛公园一概不准,按导航仪走最近的路线直接回市医院。”
陈吟气得抡起拳头打他,可惜实在没有力气。
关上车门之前,她说:“看着爸爸,别让他喝太多酒。”
陈熠宵没应,刻意忽略了,朝她招招手。
往回走时,温泉溪旁安静了很多,嬉戏的孩子被大人领走了。一路过来,只看见有对白了头发的外国老夫妻坐在岸边的木头长椅上,头凑在一起说笑。
正值晚饭的点,众人都在屋内,外面的园子陷入沉寂。
天际上如有一道墨痕被水洇开,布满深深浅浅的灰色,天色已经沉黯。
风依旧冷冽。
进屋之前,陈熠宵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发现了林岁寒。围巾怕是真被用来索命,她想把自己包成木乃伊,眼睛都不见了,剩下脑瓜顶的头发还露出外面。
她那样孩子气。
呼吸不畅,吭哧吭哧地喘粗气。
刀子似的风仿佛就这样被她成功地抵挡在了外面,连同让她觉得糟心的人和事一起,与她彻底隔绝。
陈熠宵走到她面前,也忍不住笑了。
他蹲下,在围巾的某个位置上挖出一个洞,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再往上一点的位置扯一扯,露出了她一双微红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她就用这双微红又清澈到不可思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你没跟你姐姐一起走吗?”她问。
陈熠宵说:“书包还在这边,得回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