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不怎么见过人间的景色,今天带你出来看看,”齐落边走边说:“东海只有一望无际的开阔海水,实在太过单调了。”
他低声道:“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现在好像能完成的就只有这么一件,云瑶,若你真的回到东海,能不能每月给我寄一封信。”走出好几步,他一拍脑袋,“是我魔怔了,东海里面如何能寄信。”
“是我不好,用花言巧语把你拐骗过来,”他用指尖缠绕着对方的头发:“其实第一次见你时我觉得很惊艳,你藏在礁石后面晒太阳,偏偏不巧遇见了我,我把你当蘭无忧的替代品,带回来后却把你扔在湖里三个月自生自灭,从未践行过对你的承诺,还曾想在你救了我之后杀死你,”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所以你要离开,我都知道是我的问题。”
“但是云瑶,”他抬起对方的下巴,力道促使云瑶仰头和他对视,问:“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要知道你的心病是什么,在哪里,我给你治,好不好?”
云瑶抿唇不语。
齐落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眼神渐渐灰暗下来,讷讷道:“那…那我们回去吧。”他推着云瑶往回走,两厢沉默。
车上的车夫似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回来,掀开帘子让齐落将云瑶抱进马车里去,然后驱动马车缓缓往回走。云瑶在假寐,齐落在出神,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渐渐途径一座桃园庄。
庄子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似乎是哪位达官显贵来此地游玩,两三个小厮侍女在门口打理马车,往尘土飞扬的门口洒水,庄园里面有一片热闹的交谈声,在两两互相经过时,前面的马匹不知为何忽然受惊,马夫控制不住,车辆出人意料的胡乱晃动起来。
侧方的小帘子被风掀起,露出里面乘坐的人,齐落紧紧抱着云瑶,忽然察觉到窥伺的视线,堪称锐利的目光扫过庄园门口。只见那几个假装平静的侍女小厮从袖中抽出一截刀光,寒凉雪亮,目光紧紧盯着这边,而庄子里的交谈声已经消失了。
车夫猛拽缰绳,却只见马匹忽然像疯了一样毫无章法的跳跃起来,马车再也无法维持,在一个起跃中轰然倒地。旁边的两辆空置马车四处裂开,露出了等候多时的刺客。
齐落咬牙:“阴魂不散。”今日行程被透露出去,王府里面定然有内奸。
他身边跟着死士暗中保护,但是要在这么多刺客之中护住两个人还是有些勉强,于是齐落回头看了云瑶一眼,快速决断,掀开车帘奔了出去,只身引开刺客,毕竟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他。
他离开马车,为防衣摆绊脚便抬起衣摆疾速狂奔。奔出去一段,他本能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却见那些刺客根本就没有跟着他离去,反而走向了倒塌在地的马车,马车里现在只有云瑶一个人。
齐落浑身一震,脑子短路片刻,转头又奔了回去,用上平生最快的速度。
马车的帘子被一剑劈开,云瑶倒在地上无法动作,眼睁睁看着刺客提剑慢慢走过来。
他的神色很冷静,谁都没有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可是当下一刻刺客立在他身前的剑落下来,血色溅开,他却愣住了。平时那个四体不勤的摄政王用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扑过来,在那关键一击落下来的时候挡在了他身前。
云瑶的眼睑被溅上一点猩红,他眨了眨眼,血色在他眼皮上晕染开来。
齐落的左肩被洞穿,右手微握,手指正好覆在了云瑶的唇上。他浑身都在颤抖,实在疼得厉害,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从喉咙里挤出丝丝微弱的气音,血流的速度很快。
云瑶的眼睛从他的左肩移到他的脸上,再移到那些刺客麻木冷漠的神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