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拢起长发挂在桶外,长舒一口气。顾忌太多了,做得有点累,反而让自己很憋闷,像个老王八一样温温吞吞。
泡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阿云,阿云?”
门外有人敲门:“公子是否要着人伺候沐浴?阿云出去了。”
颜华流在桶里玩着自己的头发,“不需要其他人,就将他找回来。”
“是。”
过了约摸一刻钟,桶里的水已经隐约凉了下去,颜华柳正要爬起来系上里衣,门外响起一道略显清冷低沉的声音,哪怕隔着一道门也依稀觉得悦耳:“公子,您找我么?”
颜华柳闻声反而坐了回去,撩拨着水面,“进来。”
那道身影走进来,停在屏风后面,低着头:“公子找我何事?”
“过来,伺候我沐浴。”
“是。”那人从屏风后转出来,拿起水瓢试了下温度,“公子,水冷了。”
“不必加水,”颜华柳从桶中转过身来,面上似乎带着笑意:“只是想你来陪我玩罢了。”
他长臂一揽,阿云被他揽得低下头去,颜华柳的手很湿,抚摸着对方的头发,眼见那头浓密的黑发在水的浸润溶解下慢慢显出了原本的银白色,他覆在阿云耳边,呵气道:“你随着我从宗正寺到皇宫,结果中间却把我抛下那么久时间,现在换了个身份回来,怎么却比以前更疏离了?”
阿云面色冷静:“公子自重。”
颜华柳笑起来,“那可不要,自重的话我连你的小手都牵不到。”
他从桶中跨出来,未着寸缕的半蹲在阿云面前,濡湿的头发蜿蜒贴在额边颊侧,像个要吸食人精气的妖精:“好阿云,你快让我看看,”他身上还带着沐浴过后的幽幽香气,手指抚摸对方的眼尾,轻声道:“我见过你的真实模样,不想对着这一身索然无味的伪装。”
阿云没动,抬起双眼睛看他:“公子当真?”
“自然当真。”
阿云与他对视良久,阖上眼睛,“是么。”他再一睁开,眼瞳流转,那双翡翠般的瞳孔已然成了这昏暗寝殿里唯一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