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看了看天色,吐出一口浊气:“那请问老人家,村子里怎么走?”
老人嚼巴嚼巴,不知嘴里有什么,发呆一般不应了。
青年耐心等了一会儿,慢慢的有些莫名其妙,皱眉看了他一眼,正想快步离开,那老人又说话了,“村子啊,正好就是老头子我住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回去啊,小伙子你要借宿吗?”
“正是,”青年朝他拱手道:“多谢老人家。”
老人嚼巴着嘴站起来颤巍巍的走了,也没示意他跟上,青年又在原地莫名其妙的站了会儿,想了想,这才抬腿跟了上去。步行约摸两三里地,终于看到了一个破败的村子,老人腿脚不好走得很慢,到达村口时已经天黑了。
青年搀着他一路抹黑到家门口,只见是个矮平简陋的小院子,院口有个大缸,一个老太太正从大缸里舀水淘米。
“老婆子煮多一点米,今天有小伙子来借宿。”
老太太往门口看了眼,见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嘴里咕哝着什么,端着瓦罐又进去抓了一把米。
那米又糙又丑,混着谷壳和小碎沙,青年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家子也就这两人,他反复问了老人家中是否还有小辈,老人有点耳聋,反应迟缓,愣了好久才用一双浑浊而麻木的眼睛看着他:“朝廷征兵,说要抵御那个姜什么国的,儿子没啦,死在战场上了,就留下我们两个老头子老太太。”
姜拜国?是臧锋领的那支军队么?
他皱着眉环顾了一番院子景象,又看两人吃的都是这样的糙米:“那朝廷抚恤没有下来吗?”
老人掏着耳朵,不知道他说的抚恤是什么。
村中男丁因为征兵走了,留下一帮老幼看着一干农田力不从心,朝廷征税掏空了他们的家底,这一村子的老弱病残连饭都要吃不起了,老人拿出官兵打下的欠税条目,看得齐落一阵面皮抽搐。
这任兆丰的脑袋真是不想要了。
晚上吃的野菜粥,就是用方才那些糙米煮的,撒了一把自己摘的野菜,齐落看后堵得心慌,完全吃不下,借口自己有干粮避开了外面的两人。
他自己一个人管理偌大王朝,又要处理南北战事又要打压朝臣作妖,还有一些躲在暗处深藏不露的奸佞,林林总总,每天需要处理明里暗里的事情都是海量的,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这也导致了有太多地方可以被人钻漏洞。□□总是有这样的弊端,一个人不可能管得了所有人。
他以前…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么,为何会忘了姑姑的训诫,满脑子只有宫里那点陈芝麻烂谷子事,天天都在绕着蘭无忧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