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斯转身离开了训练场,硬底军靴一下一下的踏在地砖上面,发出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某一瞬间似乎与哈德蒙尔上将重叠在了一起。
教官看了眼地上的斑驳的血迹和不知道从谁身上脱落的牙齿,轻轻呼出一口气。
怪不得哈德蒙尔上将对这个青年如此不一样。
回到集营休息间的赫尔斯又去洗了个澡,冲掉身上的血迹,原本在他脑子里翻腾暴虐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归于平静,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喜怒哀乐似乎正在随着这具冰冷无感的身体而渐渐消失。
他有预感,当最后一丝情感与人性泯灭在改造人的身体里时,他终将不再会是他。
在死去的同时也将迎来永生。
但是,那又如何?
赫尔斯神色冷漠的合起五指,任由水流在指缝之中流失。
哪怕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要“活”下去。
在蒂兰找到赫尔斯的时候,他正坐在顶楼的天台上。
蒂兰在他旁边坐下来的时候,赫尔斯显得没什么反应,沉默的侧影在风中显得很单薄。
蒂兰将一头散乱的棕发捋到脑后,说道:“那天在竞技场里的那个人,是你对吗?”
赫尔斯在阴影处动了动,缓缓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蒂兰眯眼看了他半晌,“我知道是你。”
赫尔斯没回答。
蒂兰继续道:“为什么把那一笔星币给我。”
赫尔斯又沉默许久,站起来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蒂兰仰起脸看他,俊挺的脸在月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什么意思?”
赫尔斯没理他,转身走了,临到门口却忽然停下来,“入军后就相当于定下了你一生的基调,日后对抗虫族时也请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赫尔斯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静立片刻,说道:“我那把刀送你吧,在黑市买的,虽然说不上什么好物,至少用着顺手,”他往楼梯下走,声音渐渐飘远,“三日后我回主星,不再带那把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