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明坐在了他的旁边,眼神明亮:“老师。”他的左手仍然带着护腕。
裘君文习惯性从抽屉里摸豆奶,发现豆奶没有了,他摸到高三第一学期时从陆松明手里没收的一个橡皮皮卡丘。
他把皮卡丘拿出来,推到陆松明面前。
“你的,现在物归原主。”
皮卡丘对着陆松明笑,他用手掌把皮卡丘拢起来,不好意思的讷讷道:“这个小玩意儿当初有没有惹老师生气啊?”
“没有,”裘君文叉掉桌面上的文件夹,转动旋转椅对陆松明道:“怎么了?”
陆松明把皮卡丘揣进口袋里,温声道:“好久没看见老师了,只是想来看看老师。”
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温声道:“我想和老师倾吐一些,曾经在我心里憋了很久很久的事。”
裘君文的坐姿微微正了点,点头道:“你说吧,我听着。”
陆松明摸了摸额角,缓缓开口:“入学时管家应该跟您说过我家是重组家庭,父亲没有空送我来,其实我家并不是重组家庭,我的母亲是父亲在外面的情人。”
他看了眼裘君文的表情,继续道:“父亲的前妻早早亡故,留下了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现在的哥哥。母亲想要转正,于是在我出生以后,想方设法的让我讨父亲的欢心。”
“只要父亲开心了,我才不会被抛下。”
他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摩挲两下,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出生的意义只是为了讨父亲的欢心,从而让她成功上位,成为父亲名义上的夫人。但是多年以来她从没有关心过我,我甚至能感觉得出,她好像厌恶我。”他笑了笑,“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从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欢我,所以连带着她也开始厌恶我了。”
裘君文听他说着,没吭声。
“九岁那年,我被绑架了,绑匪狮子大开口跟她要三千万,她根本就拿不出来。”
“她给父亲当了九年的情人,却仍是拿不出三千万。”
“等了一整天,她没有再尝试着与绑匪有过任何交涉与谈判,在三千万的要求一出来之后就好像单方面消失了,电话也没人接,威胁短信也没回过。”
“绑匪慌了神,却根本就没有胆子撕票,把我扔在那个废弃工厂里三天,若是搜救队再晚来一些,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裘君文沉默片刻,倒了杯枸杞水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