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昨日刚带太子微服出宫,今日这皇帝老子就知道了,看来禁卫军的本事还真不能小瞧了。
太子被叫来问话,莫非就是因为出宫这事?
惨了,惨了,太子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儿子,出宫逛畅春楼顶多被训斥两句,而我呢,一棵小葱苗,根浅苗细,若是被扣上“怂恿皇子出宫玩耍”这顶帽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挨廷杖,重则掉脑袋啊……
想到这儿,方洛后脊发凉,禁不住印了印额角汗珠,小心翼翼道:“回禀陛下,臣认为侍读的职责不仅是要侍奉太子读书,更要协助太子疏通所学内容。
“臣见太子殿下刻苦有余,实践不足,所学内容运用的机会太少,故臣想让太子殿下将所学联系所见,促进学问的融汇贯通。”
宗云晔脸上虽无表情,但一颗心却从方洛进殿便悬了起来,刚听得方洛的回答还算思路清晰,知道他没被吓傻,终于偷偷舒了口气。
兴武帝食指扣着桌面,品味着方洛的话,话中之意虽是在逃避怂恿太子出宫的责任,但总算说得合情合理,在他心目中他的这个儿子确实太过执着于书卷,而缺少了些对官员和对底层民情的认知。
皇帝略一沉吟,抬头望了望站在身侧的太子,微微一笑:“如此说来,朕给你选的这个侍读是选对了,不但不该责备,还得奖赏。出宫这事看来得‘经常’啊,要不然怎么能做到融汇贯通?”
“经常”两字被兴武帝将说得较重,宗云晔立即捕捉到了其中信息,心内分析:
如果父皇真的因为出宫之事生气,那在方衍进来前便不会心平气和地向自己问政事。方衍一席话,父皇其实是认同的,他不想对出宫这事过于追究,以后出宫可以,但不能经常。
宗云晔抬眼对上兴武帝的眼神,心中明镜:既然父皇提出此事,不责罚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宫规有定,皇子不能随意出宫。如不惩戒让那些言官抓住机会又会是一番慷慨之言。可这责罚落在不同人身上,轻重大有不同。
想毕,宗云晔低头拱手道:“父皇,昨日儿臣心中烦闷,诸般学问只入得眼却入不得心,故儿臣决定出宫走走,疏解燥气。方大人起初对儿臣的想法加以阻拦,可后来见儿臣执意如此,便也无法只能做了个陪伴。儿臣自知有错,请父皇责罚。”
兴武帝看了一眼太子,心内奇怪:平日里太子行事低调谨慎、凡事不出头,今日这是怎么了?看来这个方衍还真有点本事,相处几日便能让太子站出来为他担罪责。
兴武帝眯起眼,又望向方洛,哼哼一笑:“方爱卿,可是这么回事?”
宗云晔,你真够哥们义气!
方洛恨不能上前欣赏地拍两下太子的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顺着说下去倒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放心,皇帝是你亲爹不能把你如何,我就厚着脸皮承你的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