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阅卷官目瞪口呆,这两段评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反差太大,他们围过去,都想目睹下这篇奇文。
蒋进把卷子递给身边的吕学士,拿出主考官架式,对徐芳呵呵一笑道:“子裕,并非循规蹈矩的文章才是上乘之作,我们为国选才,应不拘一格,只要切中时务,且解决得当,语句间有警醒世人之妙语,就可收入殿试名单。”
蒋进平日里教习太子学业,乃东宫之阵营,而这徐芳则是投在大昭国另一大势力集团蔡氏门下。
蒋进虽官职高于徐芳,但徐芳背后靠山乃是当朝首辅,故也不惧蒋进,此番听蒋进如此说话,心中不服,淡淡一笑道:“如此拙词劣句,胡言乱语的道理,竟能入了蒋大人之眼?蒋大人什么时候开始不奉圣人遗训,反而钻研起这些闻所未闻的奇谈?大人有教习太子之重任,凡事可要慎之又慎啊!”
蒋进最见不得徐芳倚仗蔡氏嚣张,甩了个冷眼,似笑非笑道:“世间万物之学,经世致用之道,你未闻并非是不好。有些深邃之绝学正是少有人能理解,才愈发显得珍贵。正所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常言道,文人相轻,此时正是应景。
徐芳怒目而视,气愤不已,哼道:“蒋大人,此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下官不是伯乐,识不得千里马?蒋大人如此维护这举子,实在令人费解,莫不是也和那些地方官一样假公济私、贪墨受贿了?”
蒋进一听,火冒三丈,怒道:“徐芳!你欺人太甚!我对你一忍再忍,你竟变本加厉,用恶毒之语诬蔑本官!你对上官如此大不敬,我定要上疏圣上!”
众阅卷官见他二人口水横飞,骂声一片,心中纷纷打起小算盘。
他们向左看了看蒋进,心中暗道:能在东宫执事,将来前途必是一片光明,无论出身高低贵贱,只要能搭上太子这驾快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转头向右看了看徐芳,心内分析:徐芳是蔡岂仁得意门生,蔡岂仁,内阁首辅,位高权重,皇后又为其亲妹,得罪了他,乌纱帽不保是小,小命不保也极有可能。
就在蒋、徐二人对骂声中,众人已对两股势力进行了一番权衡,最终得出一条结论——和稀泥!
吕学士被众人用目光送至前排,他看了看手中那不该接过的试卷,心一横,大步跨入战斗圈,站在两人中间,忍着扑面的口水、背后的热风,微笑道:“二位大人,大人……”
蒋进从吕学士左肩伸出憋得发紫的脸叫嚷,徐芳从吕学士右肩探出气得发绿的面吼叫,全然没有把吕学士当做一回事的。
“二位大人!停下!”
吕学士被他二人东拉西扯十分难受,终于受不住高喝一声。
蒋进一停,徐芳一顿。
“二位大人,这是何必?我等在此为国选才,皆奉圣上旨意,全无私心,如有所见分歧,协商处理便好,千万别闹出大动静来。”
吕学士眼神瞟了瞟门外,朝天拱了拱手,以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