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细看燕檀的神情,只见少女瞧着他的眼睛里笑意越来越盛,分明半点没有动气,而是从方才就在逗他,不免有些气馁。
安归垂下头,语气委屈又失落道:“我还以为你醋了。”
燕檀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究竟是谁醋了?”
她再不留心也察觉得出,安归和裴世矩待在一处时总有种莫名的气场。
裴世矩仍然温文内敛,瞧不出什么异样,但安归就像是一只警觉的狐狸,倒仍是十分尊重她这位有勇有谋的故交,商议正事时半分都不含糊,但无关正事时……便防备得紧,时时刻刻、明里暗里,幼稚得可笑地宣誓着所有权。
安归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在燕檀的惊呼声中,翻身将她双双手腕按在一处,自己的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气息之中。
“我醋了,所以今后,你不许和他……往来那么多,不然我要生气的。”
凶巴巴地说了一番很没有气势的话,说到最后连话音都软了下去,这位战场上生杀予夺毫不含糊的君王似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威胁她。
燕檀被他逗得大笑,一点都不怕,反驳道:“本来也没有很多来往,最?近的来往倒还是在你的安排之下的。你倒是说说,怎么打匈奴的时候可怜巴巴地把我托付给人家,现下战事平息了,就要离人家远远的?”
“有用的就利用,没用的就丢掉。我不是什么礼尚往来的君子。你知道了也为时已晚,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安归眯着眼睛狡猾道,“不过,我唯独不愿意欠了他的。”
“匈奴这一心腹大患被解决,赵国现今的棘手之事就只余下秘教。我比赵国人有更多的经验对付他们,我愿意将我这些年探查所知都告知裴世矩,作为他曾代我保护你的报答。”
名义上是为了报答裴世矩,但燕檀知道,安归亦是为了保护她的故国。
她的故国是楼兰的盟国,这是一层原因,但他也仍在执拗地为自己
曾欺骗她、将她陷入无助境地而赎罪,想要让她的故国变得更好,她能够更开心。
其实安归不知道,燕檀早就不怪他了。他不欠她什么。
他扣着她双手的力道松了,燕檀稍稍一挣就挣脱出来,抚了抚他的脸,又将双手绕到他颈后搂住,抬头吻上他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