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归不是有意的,是她将手指凑得太近了。燕檀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羞意,脸上微微发烫。
此时高台上的胡旋舞已近尾声。乐师手中的琵琶曲调一转,变得清越悠远起来。
胡人舞伎从大球上跳下来,一位身着中原衣裳的少女走上高台来,抖落水袖。
燕檀回过头去,避开金发少年的目光,悄悄用微凉的手托了托自己的脸颊。
献舞的中原少女随着琵琶曲舒展柔软纤细的四肢,不少围观的胡人男子爆发出喝彩之声。旋舞于他们而言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但皮肤白嫩水灵的中原少女却并不常见。
见惯了胡姬的热情奔放,含羞带怯的中原少女别有一番风味。
恰逢此时,大街上忽然有一队人马纵马驶过,声势浩大,站在最外层的燕檀和安归躲闪不及,险些被撞倒在地。
安归手上托着的毕罗被撞落,滚到地上,沾上了尘土。
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不忍的神色,想要
弯腰去捡,被燕檀拉住。
纵马而来的那队人中,为首的那名少女勒紧缰绳,在高台正对面停下,坐在马背上扬起下巴,指了指高台上的舞伎,对身侧的华服男子说了几句燕檀听不懂的话。
那男子点头哈腰,然后跳下马来,上前去大喝一声,看上去像是叫舞伎停下。
围观百姓哗然,那华服男子满面得意地继续说了几句话。
马背上的少女容颜艳丽,穿着一身骑装,正趾高气扬地向这边看过来。负责这一班乐师舞伎的老班主上前去询问情况。燕檀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到老班主唯唯诺诺,连连点头,随后转身挥了挥手,让舞伎和乐师撤走。
方才还喧嚣热闹的高台下,围观百姓哄然散去,只留下一地冷清和狼藉。
燕檀有些摸不着头脑。那纵马少女和华服男子说的都不是楼兰语,也不是粟特语,她全然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这场闹剧因何而起。
“安归,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