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檀含了一口茶水,鼓起腮帮子,有些疑惑地想到,自己曾孤身一人穿过白龙堆从阳关来到楼兰城,路途中虽然景象可怖了一些,但也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但是这个地方在她所听到的传言中,似
乎都是极为危险的地方啊。
前厅内,和蔼的女声似乎染上了几分惊讶:“失踪?”
她笑了几声:“半个月前我夫君给我的信中还写到过,您丈夫现如今正在撒马尔罕贩卖丝绸。”
前厅中沉默了半晌,随后是米娜颤抖而绝望的声音:“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将我们我们母女丢弃在异乡三年?不,那一定不是他。”
燕檀端着茶盏往靠近前厅的地方悄悄挪了挪。
看上去,又是一桩异国商人在经过白龙堆时失踪,而后又忽然在家乡再次出现的怪事。
米娜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有再说什么。前厅隐隐传来啜泣声。
那道温和悦耳的女声劝慰她道:“不如托人给他捎一封信说明你眼下的困境。再去找庙祝寻求一些帮助。我今日还有客人,恐怕她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就不多留夫人了。”
燕檀被侍女引进前厅时,那个掩面哭泣的金发妇人正向外走,与她擦肩而过。
坐在厅中的会首夫人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前对燕檀温柔而又抱歉地说道:“十分对不住,谈姑娘,让你在外面等了许久。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今日会来上门闹事。”
粟特商人的行会会首名叫康云汉。“康”是来自粟特国最重要的城市撒马尔罕的姓氏,而云汉则是粟特语。
康夫人衣着华贵妍丽,妆容繁复,耳边缀着大颗名贵珍珠。
“前几日我和夫君参加了一场宴会,席上有位夫人身上的香气格外动人,于是便向她打听了制香之人,没想到竟是年纪这么小的一位中原姑娘。”
前几日?燕檀在心中默默思忖,她方才分明还同那个叫做米娜的妇人说,自己的夫君已经有几个月不在这里了,分明是见米娜势单力薄无利可图,才借故推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