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上,正值十五,月亮高悬。
一间屋子里拉着窗帘,正中间桌子处隐隐绰绰点着根蜡烛。
此番几人虽并没有围着点着蜡烛的桌子相坐,不过却也都坐在了蜡烛能照耀到的地方,相互间也可瞧到对方的脸庞,并未像之前那般坐在蜡烛的盲区,除了个黑影相互之间什么都看不到了。
其实以前那般不过是各自的心里安危而已,都是在一起为官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光是听出说话的声音就能知谁是谁了。
若是真的相互之间不知对方身份就去密谋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们心里又哪能放心的下来。
“朱大福说是要在三日后公审王奇胜几个,若他把不该招供的招供出来,我们怕是都得被牵连,他们可都知道我们的存在的。”浙江都司贾运道。
王奇胜这些商贾把自己手中巨大的利益拿出来分与他们,总得知道是给了谁的吧?
就王奇胜这些商贾在当地也算是能够呼风唤雨之人了,他们这个官是否能够顺利当下去那都是个未知数了。
“那还能怎么办?我好说歹说撺掇了王奇胜产业下的那些百姓去要人,哪想到却被朱大福三言两语给回击回去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是想不到什么办法了。”万储道。
当下他们所处越来越被动,能想到的办法的确有限了。
“不然的话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斩断源头,沿海利益如此之大,没有了王奇胜自会有张奇胜接手。”宁波知府李温瑜开口道。
知道他们参与其中的是只有王奇胜这些商贾,只要王奇胜这些人无法开口,那他们自然就将安全了。
可问题是,王奇胜那些人能打下那么大家业,绝非一般人,早就想好了后顾之忧,把他们与自己捆绑在了一块。
即便他们自己无法开口,不见得不会安排其他人帮着把证据交出去。
此事重大,谁都不敢去赌,一旦输了那必将粉身碎骨。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敢选择这一条路的。
万储回道:“王奇胜的管家给我送了四个字玉石俱焚,这么多年了王奇胜几个必定有本私账,他们若是无缘无故死在客栈,这本私账用不了多久怕就得送到朱大福的桌上。
朱大福说是要三日之后公审,王奇胜若真要说些什么现在就说了,何必非要等到三日之后,我看这极有可能是朱大福使出的计策,离间我们双方,并引蛇出洞让我们路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