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玉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宁初夏:“初夏,阿姨家就住在一期的七号楼顶层,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情随时找我。”虽然她看得出这孩子不像是爱依赖人的个性,可还是想做她的后盾。
沈如玉一向按时回家,她有个睡前一定要和儿子告别的习惯,可就算打算走,她也得最后说几句:“宁先生,宁太太我这就准备走了。”
她很少多话,但这次不同:“首先,今天的这场误会,另一个当事人毕竟是我的儿子沈方昀,我还是想在这替初夏做个保证的,她绝不是那种骗钱的人,她是我儿子珍贵的朋友。”
“另外就是一点我个人多嘴的内容,能做父母子女,也算是一场缘分,大家都说血脉相连,可人的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我一直相信孩子就像父母的一面镜子,如果投以爱,就会回报以爱,家,并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因为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重视着彼此,愿意为彼此付出,才会被称为家,如若不然,和普通的同居者有什么不同呢?就算是牵扯上抚养赡养问题,那也不过是个理财产品罢了,前期投资,后期回收,特别简单,不掺杂半点感情。”
沈如玉说这些话是有来由的,事实上小时候的沈方昀,情况比现在还严重一些,甚至可以说,沈方昀这辈子到现在,很少接受到来自世界的善意,沈如玉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一直告诉自己,如果别人不能给她的孩子善意,那她就加倍地爱着自己的孩子,填补这份空白。
她这么“天真”的想法,也就这么塑造了始终相信他人好意的沈方昀,而现在,也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沈如玉离开后,宁初夏背着书包便往里走,她一言不发,就和刚回到这家没有什么区别。
她临要错开这几人进屋的时候,听到了因为次序不同,没能重叠在一起的三个声音。
“对不起。”
“已经没什么了。”宁初夏轻松地回复,而后头也不回地进屋上楼。
大门依旧是大开着的,可无论是宁欣欣、宁妈妈还是宁爸爸都没有动弹,他们像是都被抽离了灵魂般的迷茫。
宁爸爸的手机是响铃模式,一条信息来便能打破这里的安静。
他低头看着信息,发来消息的人正是薛正义,大女儿的班主任。
宁爸爸还没点开信息的时候,就已然觉得狼狈。
这些年家校联系越来越被重视,追溯到宁欣欣小学开始,他就已经常年和宁欣欣的科任老师、班主任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早几年还没有禁止送礼的时候,他甚至会在每年中秋、端午这样的节日送上时令礼品,后来不许送礼物了,也会陪着宁欣欣在教师节挑花写贺卡,更不要说平日里可以被称为密切的联系了。
宁爸爸和宁妈妈的手机里,还有宁欣欣几位音乐老师的联系方式,早年他们就很舍得钱买了乐器,送宁欣欣去学习,后来到了初中,见宁欣欣有天赋,也想要继续深入学习,还特地每年放假的时候送她到首都,花大钱请了老师教学,今年暑假还安排着要继续过去。
而大女儿呢?
之前宁爸爸理直气壮的,大女儿在老家他该给的钱都有给,其实是站不住脚的,且不说他给的钱宁爷爷没有花掉,就说那些钱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宁欣欣学特长花得更多。
“她也没说自己要学什么特长。”和“我那时候也和爸说了,初夏这孩子想学什么就去试试。”这样的理由一说出来就变得苍白,这能一样吗?当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