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强烈的情感,萧昱朗吹响了唢呐。这一次的乐声,不再是笨拙吃力的“哔哔”之音,而是激烈且高亢,绝不同以往任何用唢呐吹奏出的乐声,似乎是引不来三公主,他也要向上天讨一个明悟!
在奚洛安吃惊又体谅的聆听中,渐渐地,一个朦胧稀薄的身影渐渐在雨丝中凝聚。
奚洛安目光一紧,直到看到晴婕的身形在雨中幻化浮现,他大惊,不知是这世间的什么古怪术法。
晴婕现身,发现自己在雨地里,虽然她是虚体,并没有被真实的雨水淋湿,但仍然顺着乐声惊慌地看向萧昱朗,怨怪道:“萧昱朗,下雨天的你吹什么吹,为什么让我淋雨?”
刚说完,看到奚洛安在一旁,立刻欣喜地脚步急迈:“师兄!”
“婕儿,你怎么……”顾忌当着萧昱朗的面,奚洛安没有说明白,只用眼神惊疑询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晴婕干笑两声,眼神示意以后再说,在萧昱朗面前努力保持公主性情,矜持地道:“是萧君吹唢呐唤醒了我。”
当晴婕向二人奔来时,萧昱朗停下了吹奏,吃惊又局促地望着她,片刻,神情欣喜。
“三公主,你……”打量晴婕身上竟然没有被雨水淋湿,他很吃惊,“你是鬼吗?鬼可以在白天出现吗?”
“我自然不是鬼,我只是你的一缕执念。”
“我的执念?我对公主……有很深的执念吗?”
晴婕摇头:“不,不一定是为我的执念,而是与我有关、与你手中的唢呐也有关的执念。我想,应该是你无法明悟何为‘乐声中的真情’。”
萧昱朗看看她,再看看手中的唢呐,想到之前方公子的言语,以及自从三公主死后他难以吹奏好的唢呐,刚才却能技巧生疏却声入心怀,沉默许久,他摇头:“我的确不懂。”
好在此时这里再无旁人,否则叫人看见三公主现身,非得吓死。
三人一同立于屋檐下,望着春雨纷纷。
晴婕缓缓开口:“我一直想让你明白,所谓多情,无非是仗势欺人。或是依仗对方贪恋你的容貌才华,或是依你拥有的权势能叫对方屈服进而容忍你的花心,或是依仗对方对你的痴迷纵容而肆意践踏,或是压根就依仗对方打不过你。
“人在这世间有太多可以依仗的东西。身份地位、钱财名利、感情维系……所以,建立在仗势欺人上的多情,会被人唾弃。你的多情喜欢,无一不是仗势欺人,无一不是玩弄敷衍,无一不是控制调-教。
“我正是这样对你的,不是吗?那么我的喜欢,那样多情的喜欢,是真情吗?”
瞬间,萧昱朗恍若被当头棒喝,一时失神,怔怔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