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时无语,想安慰一下她,但是又不知说什么好。
郎宁接着说:“李公子,你也把我一起杀了吧,都是我害了哥哥,你杀了我,我就不会让爹爹去抓你们了,我能死在你手里,也值了。”
我说:“郎乔是罪有应得,一命抵一命,你不要太伤心了。”
郎宁抬头望着我,我明明看到她满眼泪光里的柔情,她开口悠悠的说:“李公子,这些都是我的错,是我看你喜欢香草,我心里每天煎熬着,我想都是因为我没能及时向你表白,以致你喜欢上了香草。但是我不甘心,我知道三哥也喜欢香草,就让三哥去纳香草为妾,可是香草只喜欢你,死活不从,我哥哥为了帮我才把香草强行带到外面,这些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也没想到我哥会用那种方法,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哪知道香草那么刚烈,她死后我心里很是不安,知道你一定很痛苦,那天才一路跟你到香草坟前,向你表白,希望能让你减轻痛苦,可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李公子,你杀了我吧,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活下去了。”
我听了郎宁这番话顿觉天旋地转,手里的匕首跌落,踉跄着差点摔倒,事情太出乎意料了,我只感觉自己心里空空的,慢慢一步步向门口走去,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突然听得身后一身闷哼,回头看去,郎宁用我掉落地上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我一下惊醒过来,跑过去抱住郎宁。
郎宁嘴里喃喃道:“李公子,你为什么只爱香草,不爱我呢?去年那次灯会上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其实你心里也是爱我的吧?”
我眼含热泪点点头。郎宁道:“都是我不好,害得大家都伤心,都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么?李公子,要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是多么爱你的啊。李公子,我冷,抱紧我好么?能死在你怀里,我也不后悔了。”
她说话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直到停止了呼吸。我感到莫大的痛苦,泪水流了满面,去发不出任何声音。无边的刺痛袭击着我,一切变故让人无法接受。我紧紧抱着郎宁,恍惚中,我仿佛看见香草翩跹的向我走来,轻声呼唤我的名字,又仿佛看见郎宁在那次灯会上美丽的身影,转过头向我俨然一笑,还看到她死前饱含柔情、幽怨和泪水的眼睛。
我只感觉呼吸困难,心力交瘁,突然失去了知觉。
郎知府是很受朝廷重用的人,他当过政的地方都是秩序最好的,因为他对待犯人和异己的手段及其残忍,所以能镇住一方百姓。他对待敌人向来残暴,何况我们三个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
孙平和路伟转天被抓,我们三人被关进死牢,我们宁愿立刻死掉,也不愿意受郎知县的酷刑。之后一个月时间里,我们三个受着非人的折磨,浑身的肉被一片片割开后,又被敷上一层草药,防止我们死掉,然后继续受折磨。
这一个月的时间,感觉比一辈子还要漫长,我被折磨的浑身伤痕累累,气若游丝,我的双腿都被打断,身上多处骨头被敲碎,手指也都被切掉,郎知府给我们吃一种特制的草药,使我们不会昏迷过去,这样保证我们不错过任何一种痛苦。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后我们被带离死牢,我被两个差人拖出阴暗的牢房,掀开牢门口挂着的厚重的幕帘的一刹那,强烈的阳光直射我双眼,一个多月没见过阳光的眼睛,受不了突然强烈的刺激,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浮现了香草温柔的脸庞,还有郎宁流泪的双眼。
我们三个被拖上马车,拉到后山的一处地方,那里就是乱坟岗,是抛掷犯人尸体的地方,我们三个被扔在那里,跟死狗一样。我们受伤如此之重,他们早把我们当成了死人。浑身一阵疼痛我又一次晕了过去。
半夜醒来,发觉身边都是累累的白骨,巨大的疼痛让我痛不欲生,浑身骨头几乎都被打断,疼痛从每个折断的骨头缝里传来,我看了一眼昏在旁边的孙平和路伟,挣扎着动了一下,月光下周围飞起几只大鸟,大概它们是要等我们死后抢食我们尸体的。
我无法忍受浑身的痛楚,拼命向左面爬去,我的手和腿都被打断,竟然还能爬动,我的左面是个深不见底的山谷,我宁可跳下去立刻摔死也不愿意再受片刻这刺人心肺的疼痛。
终于爬到了谷边,我喉咙里呼喊着香草的名字,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此刻竟然还有泪水可流。向深谷望去,我仿佛看见香草在向我招手,我身体努力向前一挺,半个身子悬空了,我继续努力向前探着身体,朦胧间我又看见郎宁的脸流着泪,对我说:“你就是死了也还是想着香草,都不看我一眼么?”
我悲从中来,用力拼命向前挪动,我的身体开始向谷中跌去,就在这一瞬间突然身后有人拉住了我,我艰难的扭过头去,只感觉一丝刺眼的光线照来,我急忙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看见旁边的病床上躺着老孙,小路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见我醒过来,异常惊喜。我略一琢磨,回想起发生的一切,心里一怔,顿时明白了所有一切。
我们原来是掉进了那幅古画的陷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