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慈总是被她逗得发笑,却从没叫她得逞,闲拨几声,调试弦音,又口头纠正了她的姿势,此事就算揭过。
玉桑连连受挫,终于放弃,趴在琴案上咕哝:“学了又不弹,那学它做什么?”
她至今记得,姐姐闻言,笑容凝滞,沉默许久才道:“弹了也没人听,弹它做什么呢?”
那时,玉桑似懂非懂的盯着江慈看了好久,再也没闹着要她抚琴。
所以,她怎么都想不到,重活一世,再见之时,会见到姐姐抚琴。
此时此刻,她的琴又是为谁而抚?
玉桑压住澎湃的心绪,在此相逢时刻悄然暗想,当然是她呀!
只能是她!
因为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想听了。
江慈抚至曲半,忽觉两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对自己的琴艺有信心,即便对方身份尊贵,她也担得起这份赞赏。
江慈于一段滚拂间轻轻抬首,目光矜持流转,结果发现,座中贵客固然面露欣赏,但真正的炽热,来自太子身边那抹绿油油的身影。
呃……
江慈的骄矜原地凝固,一个不慎,指尖力道不匀,乐曲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音。
韩唯眉毛轻佻,眼中浮起几丝讶然与意外。
太子面不改色,借提盏饮酒的动作望向身侧,果见她面露担忧,身子忍不住前倾。
江慈自知失礼,起身告罪,江古道也没想到女儿会失态,连忙跟着赔罪。
有人在上座,自然轮不到韩唯来发话,他面含浅笑,不动声色留意着太子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