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麒麟服,黑色幞头,腰系玉带,长刀在侧。
静如修柱,傲然而立,眉峰之间,煞气凛然,如在草原奔驰的苍狼。
沈瑄不是第一次以晚辈礼见孟重九,但后者还会被他吓了一跳,尤在听沈瑄称自己为“九叔公”,更是不晓得该何表示。
说好?
可非亲非故的,着实别扭。
族老们的表情都有些僵,面见天子,没辙了行大礼就成,天子不会怪罪。
可眼下的情况?一品都督,镇守北平的定远侯,以晚辈自居,说当不起,会不会被视为不给面子,让十二郎难做?
孟氏族老齐刷刷的看向孟。
孟也没辙,只能咧咧嘴,“九叔公,侯爷同交情匪浅。”
解释过,还是尴尬。
好在天子宣召,御驾即将移往下一处,沈瑄同孟当各归职司,孟氏族老也不能多留,间接解开了一场“困局”。
看着远去的太常旗,孟氏族老们再拜,起僧后,相携坐上牛车,返回屯中。
途中,孟重九的眉头一直拧着,始终没有松开。
六月戊申,御驾抵达大宁。
大宁城外,荒田多被开垦,阡陌之间是挖开的沟渠,引河水灌溉,结成网状。
农人在田间劳,远处有骑在马上的牧人,城墙经过修葺,敌台,角楼,各项防御齐备。
城外建起了圆形的土堡,仿造开平卫地堡,可供边军戍卫休息。
每隔数里,便有一座这样的土堡。有些土堡周围还立起了泥墙草屋,围墙内散养着家畜,偶尔还能看到穿着汉家衫裤和蒙古袍的孩童挽着对彼此都有陌生的游戏。或许语言不通,红扑扑的脸蛋上,笑容却是一样。
城内,靠近东北,以造局为中心。打铁坊,木工坊,以及各种坊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