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里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33楼的。我脑子有些浑浑噩噩,直到下到停车场才缓过神来。李牧晨这时已经拉开车门等我上车。
我想都没想,径直钻进副驾驶位,李牧晨开车送我回家。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一路沉默。
“那个,地方……是不是只有高层才有识别卡?”我问李牧晨,声音不受控地有些虚。
他应该没有觉察出我的异样,平淡地答:“没错。整个恒盛,几万员工里,进得去的不超过十个。”
周日休息,我精心打扮。
太阳裙,我所钟爱的范思哲当季新款。及膝,抹胸款式,腰前系着宽面的缎带,隐隐泛着光,外罩披肩式样的短外套。头发微卷,披在肩头。化淡妆,涂淡玫瑰红的唇彩。
一切准备停当,我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练习微笑。
我约了李牧晨,在艾美酒店。
原本早就要约他吃饭。
奈何这李牧晨行程满满,我提早一周预约,才被分配到今晚的两个小时。
那时候,那份“股份让渡协议”,我没来得及细看。
想要再进那个档案室,就不得不尽力巴结面前这个人。
他那时候带我进去,监控室里应该是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启动保全系统,随我们进出。可我要想一个人进,绝不是容易的事。
李牧晨天生衣架子身材,高,瘦,却不柔弱,穿着简单但精致。我们站在一起,很登对。他提早到,并且很绅士地起身为我拉开椅子。我配合他,微微笑。
法国菜讲究慢条斯理,似乎以折磨客人为乐,等待上菜需要很长时间,我状似无意地提起:“上次你叫我分析的恒盛收购泰美乐那桩case,我没弄明白。想要请教一下。”
“是公事?”李牧晨苦脸相对,“我原来已经沦落到不及一份文件魅力大的地步。”
我笑。尴尬,不知如何回他这句话。
他这样,不单纯是说笑,里面有三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