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无忧却一把扯住他穿好的领口,下意识阻止他的动作,柔声问道:“还疼吗?”
他偏过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得见他发髻微微晃动,左右缓缓摇了摇头。
萧伯染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喉咙发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有一份别样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那种情绪好像叫委屈。
为何会是委屈?
战场上与妖族大战三天三夜,差点被扎成筛子,他没有委屈;北岐萧府执刑台上的天雷水刑,咬牙挺过,他没有委屈;甚至是年幼时弟弟坐在母亲怀里,而他只能躲在远处偷看,他也没觉得委屈。但是现在,听着她轻声的询问,感受着耳畔吹来的微微热风,他竟感觉到了委屈。
他北岐山府元玑仙君,云郕新任司战仙君,竟然会觉得委屈。
“你一直都在受伤吗?”乐无忧继续问道。
“北岐本是个不善兵事的王室后裔,要想维持在仙界的地位就必然要立下战功。我自从飞升半仙以来就一直征战在外,成了上仙任司战仙君后更甚。近百年方才睡过几个安稳觉,一身是伤有何稀奇。”那话说得甚是轻描淡写。
“我一直以为,你是天纵奇才,本身善兵事。”
“哪有什么天纵奇才,不过是长年累月生死拼搏罢了,小丫头,你出生的时候我便已经是上仙了,早已是这样。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令尊先云郕王乐舟行,那一身的戎马痕迹,才真是令吾辈敬佩。”说着似想起那百年前的戎马故事,陷入沉默。
“那,那日因我而受的,在哪里?是这个吗?”乐无忧的手指不自主抬起,隔着衣衫覆盖在了记忆里肩头的一片颜色较重的散射疤痕上。
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衣衫的纹路以及那衣衫下微微凸出的疤痕。
伤口虽已经愈合,一想起他来时那副样子,乐无忧心底还是没来由地一阵刺痛。
“是”
他这次没有否定。
萧伯染嗓音微哑,如清晨薄雾,又让她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