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怕你败给孤独。”
“自诞生起,我就与万物格格不入。最初,我还会感到新奇,获得些许的乐趣。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枯燥、厌倦、寂寥……直到生死再也无法撼动我。”
“这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压抑。”
公良闻低下脑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墨染般的眸子内划过几分无奈:“于是我想,我不要创造第二个我。”
“我的继承者,该灿烂洒脱到享受寂寞。”
草木会枯萎,星辰会破碎,时代会更迭……而世界不会变。鹤容出现前,他没有任何的“羁绊”,亦没有同类。
“真是段悲惨的人生。”
听过他的故事的老人含糊不清地说:“若你耽于享乐,会过得非常快活;若你情绪浓烈,会发现诸多趣事。”
“可惜,你如古井,无波无澜。”
“在你眼中,鲜花不美丽,野草不坚韧,夕阳不灼目……生不如死,又长生不老——真是段悲惨的人生。”
……
他不接受老者的说法。
世界意识无所不能。即使全部的行为都没有意义,他也绝不悲惨。困倦乏味不是酷刑,整日昏沉亦能活下去。
不过是了无生趣罢了。
公良闻收回思绪,瞥了眼鹤容。
陪少年游历各地的这些日子,他才不得不承认,老者的话是有道理的。某种意义上,他确实过得悲惨。
“我明白,你热爱许多事物。”
男人的脑海里闪过关于鹤容的一幕幕:唤醒长鸣,结交水神,接纳运气神,包容植物神……还有在得知自己是为了受罪而生时,仍旧毫不畏惧地迈出驿站的模样。
那个夜幕被烟火点亮,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鹤容的裤脚,沿着伞的边缘,笼罩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