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宜年慢慢地抬起头,下了楼。
白日的雾很稀薄。稀薄到仿若轻纱,于金色的阳光下悠悠舞蹈,身姿缠绵,脚步轻快,拉远了思绪。
长鸣正望着窗户神游。
水神捏着饮料,故意拿瓶底磕了磕桌面,才引起她的注意……疏宜年满腹困惑,却没有发问,防止尴尬。
这座驿站里的人,都以“监督者”为中转站,得到了短暂的交流。但大家本质是平行线,关系十分塑料,谈不上“亲近”。
一旦“中转站”离开,就没了话题。
说白了,没人愿意主动改变。
如果不是鹤容的身份特殊,必须进行接触,他们估计会维持不瘟不火的邻居身份,直到生命的终焉。
……
疏宜年把饮料推给长鸣。
你知道鹤容会难过吗?
至今为止,那孩子只笑过一次……他尚未习惯笑容,便要品尝生离死别——这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的话,为何要隐瞒?
长鸣,你究竟……
零散的画面从少年的脑海中划过。
小妖怪被带回来那天,藤蔓破开了驿站的门:衣衫褴褛、发丝杂乱的深林抱着失去意识的长鸣,步入室内。
女孩遍体鳞伤,琵琶骨有血洞,手脚亦被折断,指尖糜烂,找不到一片指甲盖……植物神浑浑噩噩地看向他,嗓音似刀片摩擦石块的“嗞嗞”声,沙哑极了。
——“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