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稀薄的、近乎透明的雾。柔和的晨光落进他褐色的眸子里,渲染了纤长的睫毛。
“灾厄退化成没有自我意识、随机出现的‘自然灾害’——人类为它们取了个新的名字。”
“在这个时代……”
少年轻轻地笑了一下,似苦涩似欣慰。
“人类不再信仰神。如果碰见灾厄,他们会众志成城,想方设法地自救,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而不是跪伏着,求神亲临。”
“他们相信知识、相信自己,并不停钻研。”
“……这是个很好的时代。”
“我能理解世界的选择。人代发展到极致,一定比固化了无数年的神代辉煌。只是……”
疏宜年收敛起笑意,与鹤容对视。
他看着“世界的使者”,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内闪过几缕复杂难辨的情绪。少年的声音很轻,流露出些许的疲倦。
——“这不是我们的时代。”
……
鹤容不明白。
他没有见过神代,亦没有深入人代。
今天,是他诞生的第三天。一个连笑都不会的生物,根本理解不了水神此刻的晦涩心绪。
他只知道疏宜年在难过。
可为什么难过呢?
——“这不是我们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