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若烟心知北冥风此番是有备而来,目的无外乎不过一个玄翊而已。
起初他们有言在先,事关朝政她断不插手,可眼下见着此般,却又隐隐生了些许不忍。
北冥风一直有心留意她的反应,见她虽是强忍,但到底没有冲动,适才微微松了口气。
墨瞳陡然迸射出凌厉之色,锐利目光扫过诸人,北冥风忽然间沉下了脸色,口气亦陡然间冷了下来,道:“既然无人开口,那只有让朕亲自说了。玄翊,你可知罪?”
不怒自威,天子威严骤显,使得在场诸人心尖齐齐一颤。
早知事情迟早会东窗事发,玄翊来时便已做好了坦白的打算,听罢这话自然无惧。
刚一抬了步子准备前,眼前却忽有一道黑影覆下,他脸色微变,阿兴却先一步于他之前跪了下去:“圣,小女子有罪。罪在不该因一己之私屠了七星镖局满门;不该更名换姓潜入京,闹得京都一番腥风血雨;更不该,不该因为一张容颜,却害得那么多无辜的姑娘死于非命。民女有罪,还请圣降罪。”
言罢,重重一头叩了下去。
“阿兴。”玄翊急忙前将她扶起,却被她抬手一把拂开。
玄翊目赤欲裂,望着态度决绝的阿兴,心揪痛到了极点。
忽然,他掀袍而跪:“皇,此事与阿兴无关,杀人案的始作俑者,是我。是我为了替茹焉报家仇,毒杀了七星镖局满门;是我为了要替阿兴治脸的伤,用禁术,以七名阴时女子的心头血喂养蛊虫,犯下杀人罪行。这一切的一切阿兴全然不知情,倘若要论罪伏诛,玄翊愿一人承担,还请皇勿要罪连他人。”
重重一磕头,厅内只剩了一片死一般的静谧。
阿兴早已泣不成声,微微颤抖的身子如蝴蝶扑朔的翅膀,我见犹怜。
玄翊伸手将她揽入怀,厚实的大掌轻轻抚着她的背脊,微红的双眼是绝望余剩的不舍。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目光齐齐望向座面色铁青的皇帝。
半晌,才听得他沉声道:“虽然你肯一人承下所有罪名,但阿兴隐瞒真实身份又知情不报,理应同罪。”
“皇。”玄翊情急,揽住阿兴的双手不断收紧,挺直的背脊亦在片刻间绷直,他抬首直直对北冥风的双眸,猩红着眼满带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