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烧了地龙,一踏进暖烘烘的,祛了身的寒气,暖意袭身来,周身都暖洋洋的。
庆儿麻利地将夕若烟身的大氅解下来,弯身扫去衣角的落雪。
画情赶紧接过云笙手捧着的梅花枝,画乐也忙着扫去云笙身的落雪,夕若烟瞧了,也吩咐宫人:赶紧去烧热水,另外再熬些姜汤过来。
宫人领命各自退下做事去了,夕若烟拉过云笙的手进到内室:你衣裳都湿了,穿在身当心着凉。宁心苑离这儿还有段路程,你我身形又相差不大,赶紧换我的衣服。
阿姐你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只被雪湿了衣角而已,又不碍事。云笙扯着裙角旋转,左右看看却是半点儿不放在身:你瞧瞧,哪里需要紧张的。以往我在南诏的时候,大冬日里还跟着王兄骑马狩猎呢,回来的时候,衣裳不是被融化的雪浸湿,是被汗打湿,也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啊!
夕若烟拿她从来都是没辙的,偏画情听了,却不免得皱了眉:公主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每每同王子出去狩猎回来,王后自然舍不得责罚,受苦的还不是我们。
画情不乐意地撇嘴,一时云笙顿觉哑口无言,是半点儿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了。
夕若烟见她们斗嘴,不但非觉画情不守规矩,反倒是亲切了许多。眼观庆儿,可不是这样么?
伸手掩嘴轻笑,夕若烟推搡着云笙进了内室:不许反驳。又回头冲画情画乐吩咐:还不赶紧进来替你家公主更衣沐浴。庆儿,你去找套我的衣裳出来,那件领口嵌狐狸毛的暖和,颜色还鲜艳,把那件取出来。
是。
众人应是,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起来。
宫人各司其职,唯恐画情画乐对原服饰不慎了解,故而庆儿也在里头帮衬。
有宫人将熬好的姜汤送,夕若烟着玉碗喝了小半碗,顿时祛除了周身的寒意,似有团火隐隐从胃里烧起来,身子暖烘烘的,人也登时轻松了不少。
桌放着琉璃瓶,夕若烟亲自动手将绿萼插,又拿出花剪剃了些开得不算好的。
正满意着自己的作品,忽听内室传来一番嬉笑声,像是云笙又调皮了,将水撒得满地都是,画情画乐遭殃了不说,连庆儿也难逃一劫,登时传来几个姑娘的惊叫声。
夕若烟隔着一层珠帘望向屏风后,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心里也是高兴,不由得小声嘀咕了句:果真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