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张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这样被一朵墨花给晕染了模样,北冥风一时也没了那份闲情逸致。搁下手狼毫,理了理衣袍起身,着金龙御靴缓缓迈下了玉阶。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秦桦大步前走到北冥风身边,心一时拿捏不定主意,看这样子,该是若烟已经怀疑到柳玉暇了,这才有了昨晚的那样一番试探。
说来也是他莽撞了,明知若烟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竟然也没个防备之心,这样生生跳进了原本便设好的圈套之。
说来也是了,好似之前溪月消失的那半个月,一个大活人愣是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大半个月,竟然会无人知其去向。倘若不是跟着楚训去随州的探子来报,说是在随州抓捕犯人的途遇见了一个女子,他们也不会着手去调查,更不可能会知道,那个女子,竟然会是溪月。
起初他们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个溪月,不过只是知道她是玄翊的徒弟,夕若烟的师侄,便也放手没有防备。如今想想还是大意了,这个溪月,果真是不简单呐!
北冥风负手而立,抿了抿唇角,脸色也颇有几分难看:“原本以为埋下柳玉暇这个引子,我们也好时刻知道烟儿的动向,没想到,好好的一个引子,到底还是暴露了。”
“原来真是你们。”
紧闭的大门“轰”地一声自外朝内推开,夕若烟满面怒气立于殿外,目光灼灼射向殿面面相觑的两人,心怒火更是无以言表。
玄公公见自己没能拦得住她,又瞧见双方的脸色均是不好,心一惊,慌忙便屈膝跪了下来,连声告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夕御医执意要闯进来,奴才实在是拦不住啊!”
“退下。”北冥风沉声道,玄公公小心翼翼抬头观望,却见皇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在自己的心,心悸地咽了口口水,蹑手蹑脚地起身,掩殿门便低声退了出去。
“烟儿。”
北冥风轻声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秦桦左右看了看两人,反复思虑下,还是觉得这小两口的事情自己这个局外人实在是不适合插手,摸了摸鼻梁,便要三十六计走为:“那个,有事好好商量啊,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一边好心劝着,却不忘将步子缓缓朝着殿外移去。眼看着经过了夕若烟的身侧却不见她有任何表态,秦桦心大喜过望,正感叹着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记冷冷地声音。
“秦大将军走得这么匆忙,是赶着要去哪儿啊?怎么,这遗留的荷包,是不打算要了么?”
刚抬起的步子尚未来得及落下,秦桦顿觉灾难已经来临,甚至还第一个波及到了自己。正哀怨自身倒霉的同时,却也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转过身,硬是做了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笑嘻嘻的去接夕若烟手的荷包:“我说这贴身戴的东西怎么不见了,害得我这几天老是被蚊虫叮,原来在你这儿啊,真是谢……”
余下那一个“谢”字尚未来得及出口,夕若烟已在他的手指将将触到那荷包的绸缎时蓦然抽回了手,转过身,耀眼璀璨的星眸凝视着笑得一脸尴尬的秦桦,直直望得他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