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碍着这些事情,夕若烟倒是有些底气不足了,明明是她不愿秦桦涉及此事去,却又偏偏要将楚训这个事外人给牵扯进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若此刻楚训一言回拒了她,她自是无甚反驳,倒还觉得无尴尬。
微黄烛火下,楚训瞧着那一张变化无常的小脸,时青时白,时微红时窘迫,倒是那唱戏的小角表演还要精彩许多,不禁便笑了,“楚某不过随口一问罢了,夕御医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夕若烟无语凝噎,却实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说随便编出一个理由来她也不是不行,只是楚训并非战场那种只知一味强攻不懂用计之人,相反,他运用兵法如神,人也聪明睿智,一般谎言又岂能够骗得了他?
一番天人交战下来,夕若烟轻叹一口气,久久道:“实不相瞒,此次深夜拜访,一般小事却不敢劳烦楚将军,只是这件事情于我而言至关重要,不得以,只得前来劳烦将军。”
“也罢,既是小妹有事拜托夕御医在先,那么,楚某帮一个小忙也是理所应当的。”楚训微眯了一双墨瞳,夜色下,一双墨瞳璀璨如星,折射出的光芒更是隐隐带着些深不可测的味道,须臾,他才道:“你且说说吧,你口所道那纨绔,究竟是何人?”
“京有名的富商,梁俊之子,梁钰。”
乍一听闻这个名字,楚训竟微微一愣,好半晌方才回过味来,却是一时有些疑惑了,“可是我听说,这个梁钰不久之前被疯狗所咬伤,那位梁老爷可是张榜悬赏重金聘请名医为他儿子治病,最后,可还是你出手救治才压制住了病情。怎的,你现在倒是想要查他了。”
原本是担心楚训会问起这个问题,这前边她才救人一命,转头间却又要着人去查其错处,这实在是个难以让人回答的问题。这知道的人还好说,不知道的,还指不定以为她是疯子,亦或这又是什么阴谋呢!
夕若烟单手支额作烦扰状,心里百转千结,实是不知该如何才能够跟楚训将这件事情给解释清楚。可这不解释吧,又实在是说不过去,真真是难呐!
久久听不见一个回答,楚训拿眼瞧她,见她一脸深沉的模样,心头不解间,又实在是好笑,“我不过随口问一句罢了,也值得你这样的思虑半天。”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杯盏边缘,他轻声一笑,执起茶杯放至唇边轻啜一口,动作优雅却潇洒,实在不像那粗鲁的兵营人。
夕若烟干干一笑,也懒得想理由解释了,索性真话她又不会说,假话人家又不信,又何必再去多费唇舌一番呢?
两两一相望,夕若烟朝他粲然一笑,执起茶杯一饮而尽。楚训亦是低头一笑,轻轻摇头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