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色彻底黑透,这整片海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盛钊才忽然发现,似乎从海天相接的尽头,隐隐约约露出了一点微妙的光亮。
太阳早就落山了,盛钊一抬头都能看见满天星星,在这种情况下,从海平面上升起的光亮就显得尤为诡异——尤其对方还不是暖色,是种散发着温润荧光的蓝。
不过很快,那光亮就越演越盛,似乎从海平面另一头在飞速接近。
慢慢地,那团光渐渐显现出了轮廓,使得盛钊用肉眼都能看清处她的模样——那是一只非常庞大的青鸟。
不对……盛钊想:说青鸟未必太屈才了。
远远望去,那青鸟遮天蔽月,脖颈细而修长,眼亮有神,通身覆着一层流光溢彩的银光。它长长的尾羽拖曳在身后,在海面上飞速掠过,留下一片光晕。
实在是……漂亮极了。
盛钊目瞪口呆地看着它,脑海里一时间空了,只剩下“惊艳”俩字。
那鸟从容地伸展着漂亮的羽翅,时不时轻拍一下,便能掠过半个海面。
短短几息之间,它便飞过了海面,临了到了刑应烛面前时,引颈长鸣了一声,从半空中落下来,化作了一位十八九岁的漂亮女子。
盛钊头一次直面这种场面,一时间看得痴了,木愣愣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刑应烛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腿,盛钊才勉强回神。
“你不是见过她吗。”刑应烛语气凉凉地问:“怎么,不记得了?”
“应烛,你脾气还这么差,小心吓到小朋友。”那女子言语间似乎跟刑应烛也很熟络,她脾气不错,歪着头看了看盛钊,冲他还笑了笑:“我叫阿菁。”
“啊……你好你好。”盛钊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后知后觉地把她和脑子上的某个身影对上了号。
当初七殿下来小楼的时候,好像肩膀就站了个和她羽毛花色极其相似的小雀。
但是……
饶是盛钊做了一万个心理建设试图说服自己,他也实在没法把那个还不如人巴掌大的小雀,跟面前这个漂亮姑娘画等号。
好在刑应烛及时在旁边给他打了个样。
“青鸾。”刑应烛叫得很疏离,他语气淡淡地问:“什么时候进去,怎么进?”阿菁双手交叠,端端正正地站着,一字一句地正经道:“主人有令,禁海之渊将开,北海之巅西去三百里,于无根水三寸三分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