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才换了衣服出来就已经让侍童上酒了,但只是普通的清酒,不是人家点名要的高档货品。
普通清酒,只要二三十文一升,上等僧坊酒的售价却是三五倍以上。
就如同天妇罗这种学自南蛮人的油炸食品,比其他的小菜要昂贵得多一样。
一边心念着钱包君,佐野新一皱着眉头强作笑容,同时却作势慷慨大方地丢出一两重的大银币给到宿屋老板手上。走南闯北的商人手头当然不会拘束,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所幸的是,有了酒之后,中年人很爽快地重新开腔:
“……这奈良的酒水配上刚刚做好的天妇罗……简直世间最好的享受了哇!我看十万石的大名也未必天天吃得起。刚才说到哪了?噢,是三浦、一色、大馆三人。今天心情好,悄悄告诉你们,可别轻易透露出去——据我叔叔的女婿,也就是幕府的佑笔,他说——这些幕府重臣被贬谪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与织田管领过于亲近,这才开罪了将军大人!”
“竟有此事!”
“果然任何事后面都有阴谋!”
“真是水很深啊!”
闻者尽皆大惊。
只有一个没眼力劲的小声抱怨着“刚才不是说您舅舅的女婿是幕府书佐吗,怎么一会变成了叔叔了?”
这个不合时宜盲目纠结细节问题的人很快被无视了。
“那山口、建部、山崎又是什么情况呢?”
“嘿嘿,这事啊……一般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还好你们遇上了我!”中年的“万事通”低下头又喝了一杯,然后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天妇罗慢悠悠送人嘴边,充分享受了听者们的期盼眼神之后,才不慌不忙地继续补充说:“山口秀景,乃是南山城国人,素来与幕府政所执事伊势大人相善,三个月前忽然被问罪逐出,领地尽数没收。建部寿德,乃是邻近山城国的南近江国人,拥兵数百,本属当地守护管辖,却在南近江之乱结束后,摇身变为幕府‘奉公众’。山崎片家,乃是六角余孽的酋首,顽抗了数年,十几天前毫无预兆地被将军大人招纳,据说此人得到了很夸张的独立权限,引得许多幕臣不满。各位想一想,这些事情混杂在一起,明显是要有内部动乱的兆头哇!”
“噢,原来如此……”
“您这啥意思……”
说到这里,几个围观群众露出恍然受教的神情,更多的人则是茫然不解,完全无法讲话中描述的那几个国人众与现实情况对上号。
佐野新一作为不了解京都局势的外地人,也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不过他没怎么纠结这个,只是摇了摇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