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迟疑犹豫,于近畿的人来说倒是好消息。北条一日不能下定决心正式改变外交策略,武田信玄便受到掣肘,无法专心致志地进攻德川。
针对“武田西进”之事,平手家的人们于闲暇之时,作了一些非正式的讨论,大家的预测各不相同。
本多正信认为武田信玄至多只能占据远江,不可能拿下冈崎城。或许是出自他作为三河人对家乡的自信心。
岩成友通估计德川会被打得落花流水,但武田家也免不了要损兵折将,最终会在清州城一带与织田信忠对峙。
平手秀益觉得德川、织田都是菜鸡,武田军将会一路高奏凯歌,打到南近江附近,然后受限于补给距离无力再进。
而平手秀觉得缺乏第一手情报的空谈毫无意义,无兴趣与家臣进行低质量的讨论。
没有人觉得德川可以战胜武田,也没有人觉得武田足以一举上洛。
毕竟尾张织田、三河德川都是根基深厚的地头蛇,正面打不过也能化整为零缩到乡间游击作战。
届时武田信玄就将面临泥潭,无论是用镇压还是调略手段,总得要个十年八年才能把势力延展到京都附近来。
比起东面过于遥远的威胁,畿内人民最担心还的是南近江的乱象。
自从六角家没落不起之后,这块总计有三四十万石的膏肓之地似乎已经被织田家牢牢掌握住。然而信长忽然中枪,为保家业被迫幽居,其子织田信忠威望不足,管理尾美二国已经相当吃力,对于其他地方实在有心无力。
北伊势、北山城、但马生野银山、和泉淡路各地的情况都与之类似。
这对各地守将来说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丹羽长秀、森可成不幸身死,自然万事皆休。
平手秀最为奸猾狡诈,适时地拍了幕府将军的马屁,不仅保住领地,还获得纪伊守护的名分,又派兵在四国散播影响力,甚至还继承到了织田家在商业层面的大量遗产,眼看着是要飞黄腾达。
而柴田胜家、泷川一益两人的际遇却完全不同。
他们非但不能借机扩张,反而都被卷入了棘手的地域矛盾。
当初信长尚在,一切危机都被他老人家的无限光辉所压制,大部分重臣们,都是一心积极进取攻城掠地,对细微末节不太上心。唯有平手秀花了很大精力去整理内部事务,建立切实有效的法度,压制潜在的反对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