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人也不用再争论了,我看主公已经被你们吵醒了吧!索性一起进去说说这事如何?”唯一说到点子上的是本多正信,他的语调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看穿一切的优越感,十分惹人生厌。
听到这里,平手汎秀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走出两步,掀开帐门,没好气地向外环视一圈:“是伊右有事要上报吗?都进来再说吧!”
(伊右即伊右卫门,山内一丰的通字)
外面几人除了本多正信之外都有些尴尬,逐一行了礼,恭恭敬敬地走进军帐。
然后山内一丰立即伏倒在地,开口进言:“启禀主公!臣下前来,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一件要紧事,觉得必须上报给您知道!”
说到“要紧事”的时候,沼田佑光和服部秀安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本多正信却是饶有兴味地微笑了一下。
“究竟是何事?”平手汎秀并没有寄予太大期望。山内一丰又不是专业人员,重要情报哪轮得到他发现。
“其实,臣下在凌晨时分,内急起夜,之后睡不着四处乱转,偶然看到织田信包大人与石山本愿寺的使者,在茅厕旁边私下交谈!”
“噢?”汎秀稍微有了点兴趣,“所争何事呢?”
“本愿寺使者试探性要求织田家遣返从石山偷偷迁移到界町的几十名商贩!”山内一丰见到主君询问,越发精神抖擞了,“信包大人对此毫不犹豫拒绝了,并且说‘除非尔等让出石山城作为条件’,最终,双方就此不欢而散了!信包大人面无表情拂袖而去,本愿寺使者则不住地冷笑……不过到了公开场合,两人都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
“这样啊……”平手汎秀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山内一丰没道理在这上面胡说八道,那么本愿寺与织田家直接矛盾,果然是出于商业因素吗?
几十名商贩们无缘无故地从石山迁移到界町,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有人暗中策划的结果。只不过,未必是信长本人,或许是村井贞胜、木下秀吉等人的手笔。
当年三好家掌握畿内的时候,似乎是对本愿寺的商业特权表示了认可,于是石山才发展成仅次于界町的贸易重镇,一向宗与三好家也相安无事。而今换了信长主政,一上来就伸手要了五千贯钱,后面还搞小动作……
五千贯是小事情,对于富裕的本愿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捏着鼻子给就给了。但撺掇商贩往界町迁移,这就等于釜底抽薪啊!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乃是不共戴天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