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将温摩的心生生剜出来,也不会有此刻这么痛苦煎熬。
她不允许自己退让,可她真的要杀了他吗?
“住手!”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阿祖在三姨的扶持下走到两们跟前,先看了看姜知津,然后看向温摩,神情威严,“仡族的刀从不对准客人,也不对准手无寸铁之人。阿摩,你忘了么?”
温摩咬牙收刀,不知道该感谢阿祖阻止了她,还是该遗憾她失去了彻底吓退姜知津的机会,“阿祖,他不是客人,让他走。”
“他专程到来,不带敌意,便是客人。”阿祖说着,向姜知津道,“客人,若你还走得动,请随我来。”
祖母房是竹楼中最大的一间房,外间厅堂供奉着天神,里间常年生着一只小炉子,炉子上的水已经开了,阿祖拎起茶壶斟进茶碗里,茶色浓重,气味也十分浓郁。
“客人尝尝,这是我们的墨茶。”
姜知津恭恭敬敬地接过:“谢阿祖赐茶。”
他的伤口已经处理过,虽说不深,但抬手之际必然会被牵动,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痛楚之色。
他的脸色温和,通体自带一份贵气,但举手抬脚,风度翩翩,让人如沐春风。
阿祖问:“你是阿摩的郎君,来到这里,是想带阿摩回京吗?”
姜知津摇头:“我只希望她能原谅我。”
“那么死在她的刀下,她便会原谅你吗?”
姜知津沉默了一下:“我错了。”
“你是在逼她,用自己的命逼她。”
姜知津很不想承认,但此时回想,确实如此。
那一瞬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巨大的痛楚占据了全部思绪,不是来自于胸膛上的刀,而来自于阿摩真的想杀他这个事实本身。
“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退缩,可能真的会死在她的刀下。”阿祖道,“因为阿摩第一恨别人骗她,第二就是恨别人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