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分出一缕魂念缓缓靠近那些人,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谈论什么。
“宣于兄,这一局可是你输了。”荫凉的小亭里,一位文士打扮的男子面含微笑,手执黑棋,轻轻落下一子后,便缓缓开口道。
“高阳兄,此刻谈及胜负,却是为时尚早。”对面的青衫男子面不改色落下一颗白棋,棋局上的形势顿时发生了逆转。
“宣于兄这一手委实妙不可言啊,是我输了。”文士怔然良久,手中的棋子迟迟落不下去,唯有苦笑着道。
“高阳兄不必妄自菲薄,你若是下在此处,这一局或许还可以延续下去。”青衫男子伸指在棋局上轻轻一点。
文士摇摇头道:“不过垂死挣扎罢了,纵是可以苟延残喘一刻钟,也终究扭转不了败局。”
青衫男子默然垂眸道:“棋局上难出奇迹,但万丈红尘向来不是一盘棋可以下尽的,天地之间造化无穷,或许多苟延残喘一刻钟,整盘局势都会有所不同。”
文士似是泛起了一丝冷笑:“怎么,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以为他能翻盘吗?”
“也许可以,也许不能。”青衫男子轻轻叹息。
文士一颗颗捻起黑棋,收拾着残局:“不会有奇迹了,蔚天国大势已去,从此之后唯有九襄。”
青衫男子也收拢了白棋,平静地道:“无论如何,他至少坚守到了最后一刻,若是日后新君登基,我不会去。因为……我只认他一个陛下。”
文士脸色陡变,指尖一颤,所有的黑棋便哗啦啦洒了一地,他紧紧地盯着青衫男子,眼中闪过深深的阴翳:“刚才的话,就当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果你还想活命,最好收起这样的念头。”
青衫男子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间尽是超脱生死的洒然。
而不远处的小河上,精致的青铜酒杯正从上游漂流而下,漂到了一位年轻士子的面前。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漫声吟道:“玉堂金马出玄都,平明遥看近却无,慰向天空借一辔,人寰踏遍不需刍。”
“好诗、好诗!”对面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少年揉了揉眼睛,然后便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拍起巴掌来,大声嚷嚷道。